“是!”
身后脚步声接近,方则行内心恐慌无比,咬紧牙关从楼梯往下跑,却因不慎脚滑,重心不稳重重摔落,腿上伤口火辣辣地刺痛,鲜血很快侵染病号服。
他无力站起,疼得满头大汗,身前身后皆有人影靠近,紧紧抱住栏桿扶手,方则行再度仰天哭喊:“爸——”
他真的知道错了,也真的不是故意伤害沈澈朗的,他只是讨厌方缜,不想让人打扰他和沈澈朗的生活。
“靠!真不老实!”
背上狠狠踹来一脚,疼得方则行一个闷哼,又被揪住头发,一记耳光扇得他头脑发懵,耳边嗡嗡作响。
“你爸不要你了,一个o倔什么!信不信老子在这上了你!”
“楚哥算了、算了,先生交代过要留着方少爷的命。”
再次回到病房,方则行双眼无神楞楞地盯着天花板,为什么?沈澈朗不要他了?他不信。
“怎么又拔针头了!”
约束带牢牢捆住手脚,方则行好半晌偏头看向正在他手臂处寻找血管的护士,低声道歉:“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要麻烦你,我爸爸不要我了。”
“他不要我了,他真的、真的不要我了。”
随着喃喃重覆,方则行再也克制不住眼泪,埋在枕上低低缀泣,“他不要我了……”
过去父子相处的时光都是假的。
沈澈朗,不要他了,让他别再拖累自己。哪怕他死了,都不会多看他一眼。都是他不好,是他误伤沈澈朗,他就是个累赘!活该被抛下!
哭声渐低,泪水打湿枕头,方则行在药物的作用下再度陷入昏睡。
夜深,叫喊声划破寂静。
“我要见我爸!”
方则行蜷缩在床上捂头痛苦哀嚎,“我要见沈澈朗!”
呼吸忽而急促,窒息感让他拼命薅住头发用力拉扯!他要死了?是不是!让他死掉吧,就这样死掉,只要换来沈澈朗一滴伤心的泪,就算死得其所。
“这情况有点不对啊!快去找护士!”
再度被按在床上,方则行像损坏的抽风机一样呼哧呼哧大口粗喘,脸朝床板入目皆为苍白,眼前却阵阵发黑,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血!他的腺体被自己抓破了!快找直系亲属过来进行信息素安抚!否则病人可能会因情绪激动心臟骤停!”
“快给他止血!戴上呼吸面罩!”
“他的直系亲属来不了!”
“那就找匹配度高的alpha!必须要快!”
一门之隔,沈澈朗被方缜捂住嘴,早就满脸泪痕,若非有身后人牢牢抱住,怕是已瘫软在地。
“方先生、方先生,我求你!我求你让我出去安抚则行!我求你了!”
挣扎跪在方缜面前,沈澈朗姿态卑微地歪跪地上连声乞求,“我不能失去则行!我错了,我再也不敢离开您!不敢违背您!”
方嘉硕稍稍侧身看向窗外,不忍心看到沈澈朗这副模样。
方则行怎么也想不到吧,沈澈朗根本没走,在他睡着的时候,被方缜带到病房裏的配药室,躲在这裏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你只属于我,我绝不允许你对除我之外的任何人释放信息素。”
方缜掐住沈澈朗的左肩将人拉起来,饶有兴趣看着他因疼痛皱紧的眉头,轻轻摩挲脸颊肌肤,舔吻唇角片刻,钳住下巴探舌深吻搅弄口腔,直到沈澈朗快要喘不上气,才狠狠丢开人推到地上。
“你不是很有骨气吗?敢背着我偷偷打掉孩子!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生气!”
方缜不紧不慢坐到椅子上,屈指叩响身旁桌面,笑得温柔无辜:“你让我失去一个孩子,那我也让你失去一个孩子,很公平吧?”
“不!不是的!”
沈澈朗膝行到方缜身边,扒着对方熨烫直挺的西装裤再度求饶:“则行也是你的孩子!方缜、阿缜!我求求你了!让我去救救他吧!我求你了!”
“没关系呀,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你想,则行因为我不在身边,所以养得这样蛮不讲理,在你肚子裏就闹得你憔悴消瘦,这样的孩子养来做什么?”
方缜低头仔细擦去沈澈朗脸上的泪,低声哄道:“我们再生两个,我会亲自陪他们长大,跟你一起教育他们,多好啊。”
“不、不,则行也是你的孩子啊……”
沈澈朗的泪根本擦不完,想到过去抚养方则行的点点滴滴,更加心疼不已,“我不能没有则行,不能……”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配药室内的凝重氛围,“先生!不好了!方少爷没有脉搏了!”
“则行!”沈澈朗几乎快要晕厥,拼命摇晃方缜的裤腿哭喊:“求你救救他!他也是你的孩子!”
方缜不屑一顾,重重捏住沈澈朗的下巴,额上青筋暴涨,“他都朝我开枪了,我还去救他?救活他让他再杀我一次吗?”
“是我不好,我没教育好他,你别怪则行!”
“我绝不允许你给他信息素,但既然你这样求我,嘉硕,把你伯夫的衣服拿给你哥。”
“是。”
快步拿过沈澈朗的上衣和裤子递到医生手裏,方嘉硕看清方则行的模样,心中泛起阵阵酸楚,对方脸上掌痕清晰,即便隔着呼吸面罩同样可以看到肿起的程度,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再起搏器的作用下恢覆些许心跳起伏,紧紧抓住沈澈朗的衣服,攥到指尖泛白。
深吸口气返回配药室,方嘉硕低着头如实转述情况:“我哥又有心跳了。”
不等方缜和沈澈朗说话,他又道:“大伯,我知道有人能安抚我哥,叫许知礼,是我们班班长。”
“真的吗!”沈澈朗燃起希望,再度扯住方缜的手央求,“阿缜!我知道三年前我不该动手术打掉孩子,但则行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是无辜的!你找那个人过来安抚则行好不好!我求你了!”
“嘉硕?”
方缜抬头看向方嘉硕,等待他给出理由。
“之前我哥在电影院抱着许知礼睡着过,是我哥第一个贴近不排斥的a。”
方缜微微点头,慢条斯理脱下西装外套盖在膝上,点点膝盖示意,伸手摩挲沈澈朗的嘴唇,笑道:“则行的命,可就全都交付给你了,阿澈,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沈澈朗麻木地点头,钻到外套下用嘴拉开裤链。
暧昧声响渐起,方嘉硕转身背对两人,轻咳一声道:“那大伯,您要不要先找许知礼过来?”
“交给你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