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朗喊到脱力,瘫软在地毯上低声反驳:“不是的,安宁不是这样的,是你、是你。”
照顾昏睡的沈澈朗躺到床上,方缜摸摸被打疼抓花的脸颊,掩上门朝佣人低声吩咐道:“往后夫人的一举一动都要如实转述给我,不许他跟外界有任何联系,包括陈晟。”
“是。”
飞机起飞,穿越洁白云层。
方则行紧紧倚在许知礼肩上,尽管昨晚已经听过劝解,但仍不由自主地想到席上那个怪叔叔。
“知礼,你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哭成他那样吗?”
许知礼低头蹭蹭方则行的头发,玩笑道:“你要是说不爱我,说不定我会比他哭得还惨。”
“什么嘛,我没有不爱你。”
方则行羞赧,“等飞机落地,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去领证结婚了?”他转而有些担忧,“要在这边办入学,新生活诶,认识新的人,想想还有些害怕。”
“别害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许知礼低头亲吻他的额头,“既然要迎接新生活,过去的那些就都忘了吧,好吗?”
“嗯、有空还是要和方嘉硕跟夏闻钟联系,不过可惜我都还没摸过小芒果。”方则行抿抿唇,“以后我们也养只猫咪吧?”
“好啊,你想想给它取什么名字,则行,不要什么都听我的好吗?”
“我想不到好的,你觉得这样跟我相处很累?”
许知礼忙道:“当然没有,不管你是依赖我,还是我依赖你,对我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因为我爱你啊。”
“可是我总担心我的决定不能让你高兴,而且我希望你有自己的主见。”
“但、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你别逼我。”方则行低声嘟囔,有些不快地别过脸,被许知礼扳过贴住额头,“对不起,我错了,则行不要生气好吗?”
“如果你嫌我累赘,会一声不吭丢下我吗?”
方则行陷入自己的沈思:“我希望、你走之前能留给我一把匕首,让我无声无息地——”
“则行!不要说这种傻话!”
许知礼紧皱眉头,见方则行有些畏惧地缩肩,放柔语气道:“我不会丢下你的,乖乖睡一觉,到地方再起来好吗?”
顺从地闭眼盖上软毯,方则行勾住许知礼手指只觉心安,悄悄偷瞄一眼对方,正与许知礼对视,“乖则行,快睡吧。”
阳光照在安静睡颜,呼吸平稳,一派安详美好。
许知礼拿出手机拍照记录这一刻,垂眸欣赏只等飞机落地恢覆信号发给方嘉硕。
-我会照顾好则行的
-如果有天你不想再照顾他,直说就好,别把我哥丢掉
-我绝对不会的!
两三个月大的貍花猫很是顽皮,常趁方则行走路时从拐角突然扑向他的脚后跟,每次都把方则行吓一跳,然后抓住罪魁祸首抱膝上埋在它的小肚子上狠狠蹭吸。
“小山竹!你又吓唬我,坏猫咪!”
直到貍花猫长大成为懒洋洋的肥猫,逐渐放弃跟方则行打闹,转而每天窝在毯子上打盹睡觉,晒晒太阳,就像烤箱裏新出炉的软蛋糕,香喷喷让方则行爱不释手。
又是一年春日,方则行二十三岁,有孕两个月。
起初是倦懒嗜睡,而后嘴变得挑剔,胃口也弱起来,不到两个月便消瘦一大圈。
许知礼担心不已,带他到医院检查得知情况欣喜若狂,方则行同样十分喜悦,轻轻摩挲小腹,似乎已经感受到胎儿的存在。
“老公我们要有小宝宝了,你开心吗?”
“开心!特别开心!”
许知礼急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顾溪和方嘉硕:则行怀孕了。
国内此刻正凌晨一点半,方嘉硕刚加完班,看到消息立刻打电话确认:“我哥真的怀了?”
那边的人确实发消息说两人去医院了。
“对!不过刚两个月,医生说则行需要多补充营养,但他最近胃口很弱,都不好好吃饭。”
许知礼在炖汤,夹着手机有些抱怨,“总守着山竹吃罐头、猫粮,眼亮晶晶地盯着,我真担心他馋猫吃的东西。”
方嘉硕随口应和两句,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摸出烟点燃,“把手机给我哥,我好久没跟他聊天了。”
“则行,嘉硕哥找你。”
方则行两手抱着山竹蹬蹬下楼跑到厨房门口,接过手机看着屏幕裏方嘉硕嘴边的烟头哼道:“怎么躲在车裏偷偷抽烟?是不是怕闻钟回去骂你啊?”
“我跟你说,知礼从来都不抽烟!”
他放下山竹蹲在地上,捧着圆滚滚的猫脑袋夹着声音笑道:“来、山竹,跟叔叔打招呼,看叔叔偷着干坏事!”
“哥你还好意思说我?之前也不知道谁偷摸抽烟还被伯——诶对,你给我大侄儿取名字了吗?”
方嘉硕掐灭烟头,十分生硬地转移话题。
“还没,等知礼给他取吧。”方则行最后在山竹同上摸一把,扶着楼梯往卧室走,扑到床上有阳光的地方躺着,“你才下班吗?真辛苦啊。”
“还行吧,之前上学的时候不也这样吗?就是回去要轻手轻脚的,闻钟估计已经睡下了。”
那些遥远的记忆恍若隔世,方则行默默回忆,实在想象不到当初自己是怎样熬下来的。
“有机会我带闻钟去看你,诶你瞧我这脑子!都忘了把这个消息跟我爸说了,哥我先挂了,等晚上你让许知礼留意点消息,我爸肯定要给你们打电话。”
“行,那我等明天再问叔夫说了什么,拜拜!”
挂断电话,困意袭来,方则行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山竹的呼噜声,咕噜咕噜很是幸福。
“则行,吃饭了。”
许知礼没听到回答,悄悄推开房门,走近摘下方则行的眼镜,拉过被子盖好,低头在他额上亲亲,动作轻柔地抚摸小腹。
他相信他和方则行都会成为好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