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悄悄
“哥,我承认我刚刚是在骗你,你别生气!”
方家司机开车比出租车快,方嘉硕赶在方则行下车前拦住人不让往前走。
“你到底要干什么?”方则行拧眉不悦,“让开,我要回家。”
“你凭什么回家?你昨晚明明答应我不撩夏闻钟,为什么言而无信!你问他我到底有没有欺负他!”方嘉硕不顾一切大喊大叫。
回声萦绕街道,周围静悄悄没有一点声响。
方则行拉着夏闻钟的手一顿,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忙丢开人往咖啡馆跑。
“则行!”
“夏闻钟你别去!”
方嘉硕暗骂一句,忙跟上夏闻钟,眼睁睁看着最前面的方则行被不知从何处出来的黑西服拦住,同时自己身后也有陌生气息靠近。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心口,方则行大脑有一瞬空白,举起双手靠墻站好,该死!方缜回来了!
怪不得方嘉硕一直拦着自己不让回来!肯定一早和沈澈朗串通好的!
“你们都给我老实点。”温卓转动手上的枪,看得方嘉硕心惊不已:“你没拉保险栓!小心走火!”
“哟,方二少爷,眼睛还挺尖。”温卓笑,朝旁边三个黑西服点点头,“带他们进去吧,小心点方少爷,疯的很。”
“我父亲真给我面子,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能劳驾四个保镖带着武器。”方则行依旧举高双手。
风铃轻响,原本浓郁的咖啡香气中今日掺有白酒信息素,让方则行面色难看到极点。
两个店员抱头蹲在料理臺裏侧,聊天区四座桌旁,许久未见的方缜和他印象中暴怒的样子完全吻合,还是同样面目可憎。
正好与沈澈朗对视,方则行盯着那点眼角湿泪,心裏愤恨不已。
又要打压他,欺负他的爸爸,是吗?明明方缜根本不在意沈澈朗、不在意他,为什么还要来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
“方则行,你越来越有出息了,要跟b在一起是吗?”
方缜朝楚格示意,后者会意将枪口顶在夏闻钟背上。
冰凉带有柴油味道的物件让夏闻钟大脑一片空白,颤声发抖,“则行、则行。”
“闭嘴!还嫌你不够招人嫌吗?”方则行满脸愠怒,回身厉声喝斥。
夏闻钟更加无措,眼前视线逐渐模糊。
方则行不得不这样对待夏闻钟,放下双手回望方缜,“我从来没想过跟b在一起,更不会喜欢夏闻钟,我嫌臟。”他抱臂随意走到一旁让出位置任由方缜打量夏闻钟,哼笑道:“勾着我又跟方嘉硕拉拉扯扯,我真看不上这种人,父亲,你要是不怕惹麻烦,一枪打死趁早了事。”
“真的吗?楚格。”“是。”
保险栓拉动的速度飞快,夏闻钟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内容,楞楞地看着满不在乎的方则行,“我、我没有啊,则行。”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亲手杀了你!”方则行眼神凶狠。
“诶诶哥,别呀。”方嘉硕自顾凑近佣住夏闻钟肩膀,抬起他的下巴擦拭眼泪,“大伯,我哥当然不在意闻钟了,闻钟是我男朋友,您弄死他,我可跟您不愿意。”
“你男朋友?”方缜皱眉,“你父亲知道吗?”
“知道啊,我又不是我哥那个病秧子,找b找o都能活。”方嘉硕捂住夏闻钟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别哭了昂,大伯和哥跟你开玩笑呢,谁敢在这儿开枪啊,都是唬人的。”
“乖、乖。”方嘉硕低头亲吻夏闻钟的脸颊,“不哭了。”
“演,接着演。”方缜笑笑,挥手示意,楚格会意调转枪口指着方嘉硕额头,“嘉硕,别跟方则行混在一起,不然你父亲也保不住你。”
“大、大伯您开玩笑,再怎么说,咱们也是血亲,这样不好吧?”
楚格垂手一枪打在方嘉硕脚边,消音器掩盖下,枪声不算太响,却还是吓得夏闻钟浑身一颤,只觉一股暖流自腿间留下。
他失禁了。
方则行视若无睹,嗤笑看向方缜,“这样的人,我真瞧不上。”
沈澈朗攥紧手心,咬牙握住方缜的手腕,“够了!你在杀死一个十七的孩子,践踏他的自尊!”
方嘉硕感受到不同寻常,低头看着地上水渍,忙脱下短袖盖在夏闻钟背后,打横抱起人,“不好意思啊,见笑了,大伯伯夫、哥,我先带闻钟上楼换洗一下。哥,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回头照价赔给你,别嘴贱。”
“哼。”方则行目不斜视,姿态随意抱臂站立,直到方嘉硕的脚步声消失,挺直身躯冷笑道:“杀鸡儆猴,父亲您敲打我,也是敲打我爸,可夏闻钟是无辜的。”
“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方缜摩挲沈澈朗的手背,拉过双手轻揉搓捏,等待方则行回答的间隙低声道:“你瘦了。”
“用不着你假惺惺。”沈澈朗偏头眼神躲闪。
“对我来说,好消息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消失在我和我爸面前。”
方则行步步逼近,目光坚定地走向方缜。
温卓默不作声挡住,抬手枪口直指方则行,“方少,别难为我们。”
方则行垂眸状似温顺,视线紧紧盯着半臂距离外黑漆漆的枪,低声道:“我没——”
不待话落地,他迅速一拳砸在温卓鼻上,枪支入手,笑道:“m1911a1,父亲,爷爷第一次教我玩枪的时候就用的这种,我的拆卸速度比您小时候可快多了。”
“安宁!”沈澈朗惊慌失措,见方则行抬手更加紧张,不由站起,“安宁,不要冲动,冷静下来。”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方缜面色不变,静静看着方则行。
径直将枪口对准自己,方则行笑笑,边拆卸消音器边道:“父亲,取消音器时枪支不能有子弹,否则容易走火,可我不在乎。”
哐当轻响,消音器坠地,他抬手对准咖啡馆玻璃门,扣动扳机,巨大声响使得耳边嗡嗡作响,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
空弹壳落地响声清脆,手枪脱手瞬间方则行被按到在地,听不到周围任何声音,只觉得左臂失去知觉,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软绵绵垂着。
“安宁!”沈澈朗挣开方缜的钳制扑向方则行,小心翼翼捧他在膝上,回身朝方缜恨道:“你这个疯子!你要逼死安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