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救护车,你。”方缜看向捂住鼻子的温卓,“担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不要让别人来打扰我。”
“是。”
消毒水味刺鼻,满目都是耀眼的白。
方则行恍惚间看到沈澈朗的脸,嘴唇张张合合再说什么,费力晃晃手指一字一画写道:耳朵。
“闭上眼好好歇息,不用担心我。”沈澈朗轻抚方则行脸颊,挤出笑脸安慰。
“爸爸、爸爸。”如梦境呓语般低喃,方则行勾住沈澈朗带有茶香的衣角,嘴边出现一个满足的笑。
病房内。
方则行左臂已经打上石膏,沈澈朗坐在一旁精神紧张,陈晟匆匆推门进来,“澈哥,安宁怎么样了?”
“短暂性耳鸣,左臂骨折还在昏睡。”沈澈朗握紧陈晟的手一阵后怕,“小晟,我、我要被吓死了,他拿枪对着自己……”
陈晟轻拍沈澈朗后背安抚,“没事、没事,等方则行好了咱们教育他,方谧正往这边赶,大哥呢?”
“救护车只让一个家属陪同,方缜本来也要来医院,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上面找他,我估计是动静太大没办法遮掩。”沈澈朗低声解释来龙去脉。
“我接到你的电话急急忙忙过来了,幸好大家都没事。”陈晟掩饰事实,今天一早顾溪就驱车带他来医院检查,孩子刚六周,已经预约后天的手术。
刚要就离开接到方嘉硕的电话,说以方则行的性格必定要出事,多多留意。
果然,顾溪刚走,沈澈朗就打电话了。
沈澈朗更加愧疚,“方缜故意让人拿枪吓唬闻钟,他哪裏见过这场面,吓得脸都白了。”
“大哥真是太过分了,回头让他去登门道歉,还拿枪指方嘉硕,他怎么不回方家找老两口杠去?就知道欺负小的,哼。”陈晟面色不善。
“咳。”轻咳声自门口处传来,方谧躲在方缜身后出声提醒,朝陈晟招手示意过来。
“大哥。”陈晟收起埋怨,起身走到方谧身侧。
“你们先出去吧。”方缜点头回应,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关上,慢慢走到向阳窗椅旁坐下。
静默片刻。
方缜拍拍膝盖,“阿澈。”
“你到底想做什么!”沈澈朗极力压低声音,怒意丝毫不减,“过去你一次又一次抛下我和安宁,毫不犹豫离开,现在又装出情深意重的模样,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不想看见你,也不想跟你回方家。”
他转头看向昏睡不醒的方则行,“安宁才是我的家,他在哪我在哪,直到他不在需要我为止。”
“你心裏也清楚有一天他会不需要你,为什么还要因为他离开我呢?”方缜走到沈澈朗身旁捧起他的下巴,“你还不明白吗,自始至终都是你为了他忽略我。”
“跟你分开的每天我都很想你,但安宁不一样,他将来会组建自己的家庭、拥有事业,而我只有你。”
“阿澈,我这次回来不走了,我不会再和你分开。我知道让你离开安宁很难,我也知道我没有他重要,所以我回来了,过去欠你的,我会一一偿还,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沈澈朗仔细端倪面前人,年过四十的方缜,在岁月的打磨下历经沧桑,早已不是初相遇时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
“我从二十岁嫁给你,到今天已经二十年了,方缜,你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概念吗?”
他挥开方缜的手,目光停留在方则行脸上,“安宁今年十八了,可你陪伴他的时间有八年吗?没有,你要他怎么不怨恨你?”
“我们之间的隔阂,不单单是安宁对你的态度,这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沈澈朗喉咙哽痛,“方先生,或许我们会和好,但破镜难圆。”
“在安宁长大之前,我不想考虑与你有关的任何事。”
这样决绝的话语是方缜未曾料想到的,从后紧紧环住沈澈朗,贴近脸颊声音颤抖,“可上次你不是这样说的,你说等我下次回来就跟我回方家,你答应我的,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因为我那时没想到安宁会这么极端,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也要阻止你来打扰我们,我怕了,怕他哪天以死相逼。”
“那我呢?”
沈默良久,沈澈朗垂眸看着十指相扣的两双手,“我不要你了,我们离婚吧。”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答应的。”方缜扳过沈澈朗的脸颊亲吻,“我知道你的软肋是安宁,你别惹急我,否则我——”
“你要杀了他吗?”沈澈朗情绪激动,挣脱怀抱走到窗边,“他就在这躺着,你动手吧,这是八楼,我跟安宁一起去死!”
“你真的要跟我离婚?”
“离,除了安宁,其他我什么都不要。”
方缜垂眸盯着沈澈朗攥紧衣角的手,摇头道:“你觉得我会把安宁的抚养权给你?沈澈朗,我们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你想离都离不了。”
“而且,你到底知不知道安宁的腺体情况?”方缜摸出一支烟搓烟丝填进嘴裏咀嚼,“沈先生,现在轮到我质问你了。”
沈澈朗闻言皱眉:“你什么意思?”
“安宁的腺体,至今还没有完全恢覆,你有陪他来过医院做检查吗?有问过医生原因吗?有想过解决办法吗?”
方缜每说一句,沈澈朗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显然,你没有。”
几乎脱力倚在窗上,沈澈朗如坠冰窟,“我、我……对不起。”
是他失责,无能为力走出家门在外面的世界给予孩子更好的庇护。
“方缜,你有办法的对吗?”踉跄走来,沈澈朗几乎是扑到方缜怀中,被牢牢接住抱在膝上,“你救救他,我、不对,安宁也是你的孩子,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对吧?”
“我当然有,但前提是,身为他omega父亲的你,应该对你的alpha丈夫履行婚姻义务。”方缜眸色渐暗,□□而暧昧地摩挲怀中人的后颈和腰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澈朗声如蚊蝇,“明白、但这裏是医院。”
“不急,咱们日子还长着呢。”
方缜轻笑,带着些纳闷发问:“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我?你的身体也不需要我吗?腺体呢?”他后悔刚刚嚼烟吃了,记得沈澈朗很早之前就戒烟,大约不喜烟味,但还是忍不住探舌亲吻。
“阿澈,跟我亲一亲吧,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