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聋
“从目前患者体内的激素水平来看,他对稳定剂的抗药性至少从去年秋天就开始了,家长没有留意过他发情期的信息素水平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一眼面前的夫夫二人,忍不住带着些责备道:“青春期的孩子不喜欢得到关註,但家长不能真的放任,置之不理。”
“您说的对,也是我的失职。”方缜不着痕迹捏了捏沈澈朗的手腕,“所以您有什么建议吗?”
“他这个病啊。”医生嘆口气,“药理性腺体发育不良,应该尽快找匹配度高的a刺激腺体发育,但、哎,一时半会儿怕也不好找,总之医院没办法提供信息素匹配数据,建议去专门机构做信息对比。”
沈澈朗几乎是被方缜架着扶出问诊室的,靠墻勉强站立,脸色苍白擦拭眼泪,“是我不好,我以为安宁不说就什么事都没有,我没有尽到责任。”
“他不说怪得了谁?”方缜轻拍安抚,高大身躯完全挡住沈澈朗,柔声劝慰:“你不要太担心,我已经帮他调到高匹配度a的资料,安宁会没事的。”
沈澈朗紧紧抓住方缜的衣服,“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救救安宁好吗?”
“嗯,他会没事的。跟我讲讲你的事吧,这两年过得怎么样,认识了谁?有没有新朋友?”
贴墻慢慢传梭在走廊,沈澈朗垂眸盯着方缜手上的疤痕,说来说去总绕不过方则行。
“闻钟真的不是安宁的男朋友,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用枪吓唬他!如果把他吓出好歹怎么办?他也才十七岁,人生刚刚开始。”
“我会妥善安排一切心理创伤治疗的,是我太冲动了,我的错。”
“小晟给安宁介绍一个家教老师,顾先生人很好,他家的两个孩子都很让他省心。”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再生一个?”
沈澈朗稍怔,摇头拒绝:“我已经不年轻了,快四十岁的人,不适合生育。”
“那顺其自然吧,有就生,好吗?”
方缜打量沈澈朗的侧脸,岁月流逝的痕迹在无休止的思念和爱面前,几乎等同没有,他眼中的沈澈朗依旧是二十年前的模样。
这样的人,怎么能说自己不年轻呢?
“再说吧。”沈澈朗默默计算,上一次抽烟似乎是一个月前,想着想着莫名生出阵阵羞意,居然真的在算什么时候戒烟满半年。
“嗯。”方缜松口气,至少沈澈朗不像陈晟般抗拒再有孕,方谧还装作不知道。
兄弟俩真是各有各的难。
“安宁似乎谈恋爱了,我觉得那个a不太靠谱。”沈澈朗皱皱鼻子,脑补出一个高大魁梧、皮肤麦色,因为常吸烟而指尖泛黄的人。
“确认是a吗?我以为他是同性恋,我实在想象不到两个o在一起是什么样子。”方缜没忍住说教,“他哪裏像个o?整天疯疯癫癫。”
沈澈朗脚步停顿,“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样子?”他抬眼看向方缜,“你监视安宁?”
“还用得着监视?他小时候不就这样,三岁看到老。”
沈澈朗不置可否,抿抿唇道:“我问嘉硕了,说他跟他们班班长关系还不错,哦对,他昨天晚上忽然发给我一张照片,我觉得很奇怪。”
等他摸出手机,方缜自然而然地接过输入生日解锁,憋住心裏的得意,眼神却情不自禁带上笑意,“什么照片?”
“一个人的肚子,我看不出门道。”
“等会儿直接问他吧。”
方缜在沈澈朗推门前拉住人,走到一旁压低声音:“你先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谈恋爱,我想了想,也该把他的婚事定下来,老大不小了,方谧在他这个年纪就已经当爸爸了。”
“他才十七,不行。”沈澈朗挣脱面露不快,“还好意思提你弟弟?让小晟未婚先孕丢尽颜面,也值得说出来?不怕天打雷劈。”
“好好,我说错话了。”方缜认错,“那先看有没有好的,留意着行吗?”
见沈澈朗似有异议,他忙补充道:“要找个门当户对、年龄相当、模样好、脾气好的,最重要匹配度高,还要合方则行眼缘,我想想就发愁。”
“就方则行那个臭脾气,上哪找合适的人去?还不从现在抓紧留意?以后就更难找了。”
沈澈朗忍不住为方则行分辨,“你扪心自问安宁脾气像谁?哼,你躲远些别让他看到。”
“嗯。”方缜在沈澈朗脸上捏捏,还和之前一样软,低头凑在耳边亲了亲,“去吧,我还要去写检讨,想我记得给我发消息。”
“晚上回去见,让方则行先在医院住两天吧,他真会给我惹祸。”
沈澈朗板着脸点点头,“你好大的阵仗,写检讨也不亏。”
“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目送方缜离开,沈澈朗嘴边抿出丝丝笑意,搓搓脸推门进去,正见方谧跟陈晟似在对峙,清清嗓子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澈哥,你让陈晟自己跟你说!”方谧气得要发疯,陈晟竟然真的一声招呼不打就要流掉孩子,当他是死的吗?
陈晟目光泛着冷意,“方谧我告诉你,我下定决心的事,谁来都不好使!”
“到底怎么了?”沈澈朗皱皱眉,示意方谧先不要说话,“小晟,你要跟我说说吗?”
“澈哥,还是算了吧,这是我们俩的事。”陈晟摇头拒绝。
沈澈朗点头:“那好,有什么好好说,别吵架昂。”
陈晟笑笑附和:“确实没什么好吵的。”他绝对不要这个孩子。
“你、陈晟,你要是敢去手术,我们、我们就离婚!”方谧拂袖离去。
陈晟毫无惧色,这才拉住沈澈朗的手解释。
怀孕一个多月,没告诉方谧,不知哪裏走漏风声让人知道了。
“孩子在我肚子裏,他管不着。”陈晟冷哼。
沈澈朗想了半天,不知如何开口,最终握紧陈晟的手腕:“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澈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晟笑着环住沈澈朗肩膀,别有意味抚摸嘴唇问道:“跟大哥聊得怎么样?”
“我一开始以为我不想跟他和好,后来发现我还是舍不得他,可能是我懦弱,实在没有勇气对抗,而且安宁那裏确实离不了他。”
陈晟了然地点头:“大哥对你挺好的,就是对安宁不怎么样。”
沈澈朗嘆口气,“总归、慢慢看吧。对了,你能联系一下嘉硕吗?我想问点关于安宁他们班长的事。”
“诶我刚才就想问,方嘉硕人呢?”陈晟摸出手机给方嘉硕打电话,“都乱成一团了,他怎么不浑水摸鱼捞好处啊?”
沈澈朗如实道:“闻钟被吓到了,嘉硕在照顾他。”
陈晟闻言面色一变,“得了,我就说这方家没一个好东西。”
“爸、爸。”方则行听不到声音,睁开眼撑起身看着沈澈朗和陈晟,“我聋了吗?”
陈晟打字快,给他看对话框:短暂性失聪,过两天就好了,别担心。
“他呢?我父亲呢?”
-走了,被你吓跑了
沈澈朗晃晃陈晟,示意问班长的事:你之前说你的朋友,就吸烟那个,我想见他一面,你帮我约个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