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礼,你来啦!
“爸爸,您不能不让我见夏闻钟。”
方嘉硕抬眼望向二楼,他猜不到心理医生会怎样医治夏闻钟,只期盼自己从陈晟那裏学到的一点皮毛知识更早起效果。
“哦?”陈晟饶有兴致打量方嘉硕,“如果你真的那么有自信,干嘛一直看楼上呢?”
他哼声冷笑:“放心吧,专业的医生不会跟患者发生任何逾越举动的。”
方嘉硕垂眸看向陈晟不自觉捂住的小腹,笑笑道:“那爸,你怕不怕我把方家搅得天翻地覆?”
“你真有这么大本事?”陈晟合掌讚嘆:“你爸养出来的好儿子,真让人大开眼界。”
“盯紧方则行的一言一行。”大哥的声音从方嘉硕的手机裏传来,陈晟面色时青时白。
方嘉硕盯着陈晟,“伯夫经常找我打听我哥的事,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连我哥也心照不宣默许。”
“但你们都想不到吧,大伯也让我盯着我哥,甚至今天故意让我带夏闻钟过来敲打我哥。爸你说,如果伯夫知道大伯是这种人,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做?”
方嘉硕气定神闲,不紧不慢地道:“伯夫怕是会立刻改变对大伯的看法,到时候,你猜大伯会不会拿我哥威胁伯夫?”
陈晟紧闭双眼,答案两人心知肚明。
“就我哥那个臭脾气,能干出来什么事谁也说不准,如果闹出人命。”方嘉硕啧啧哼笑:“我哥一死,伯夫、大伯……挺好的,至少方家就是我爸的了。”
“也是你的,爸爸。”方嘉硕双掌捧住下巴,故作幼稚语气称讚:“好厉害啊,不费一兵一卒就谋求所有家产。”
“方嘉硕,你真卑鄙!”
陈晟站起狠狠扇在方嘉硕脸上,“算我眼瞎,现在才看出来你是个黑心种子!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再听任何你跟方缜之间的事。”
方家一定有什么传a不传o的歹毒基因!
他满心恼怒,走出两步忽而腹痛难忍,无力地蹲在地上只等挨过阵痛。
“爸!”方嘉硕摸摸被扇肿的脸颊,突然瞥到陈晟蹲地身躯发抖,顾不上两人是否刚经过勾心斗角的彼此威胁算计,扶起人坐回软椅,握住手腕低声关心:“你怎么了?”
“你哪裏不舒服?我这就打急救电话!”
陈晟越发烦躁,只觉□□阵阵暖流渗出,掌心轻碰,耀眼刺目的红让方嘉硕呼吸不顺:“爸爸!你别生气!冷静、冷静!”
断然等不到救护车来,方嘉硕打横抱起陈晟快步放到车上,“快去医院!”
贴近脸色苍白的陈晟,他吓得同样浑身失力,低声喃喃:“爸爸、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威胁你,我错了!”
陈晟双目无神,剧烈疼痛到眼前阵阵发白,“我不是你爸。”
“嘘,我求你了,你别说话、别说话!”方嘉硕不是没有常识的小孩子,受伤严重的人越是说话越容易丢失气力。
“没车没行人直接闯红灯,我爸要紧!”
柑橘和血橙混杂在一起,水果香气酸酸甜甜,陈晟想不明白为何方嘉硕连信息素种类都随了自己是果香型,为什么偏像方谧这样爱算计?
“嘉硕,是不是你爸跟你说了什么?”陈晟忍不住这样猜测,或许相比方嘉硕,他更能接受方谧将一家子全算计进去。
十七岁的孩子不该有这么深的城府。
方嘉硕表情痛苦挣扎,最终像年幼时那样环住陈晟的脖颈,凑在他脸颊旁轻声道:“父亲他不想跟您离婚,爸,我也不想你们分开。”
声音略带哽咽,“爸,如果你们真的要分开,你别丢下我好吗?就像伯夫带着哥,你也带着我,好不好?”
陈晟松口气,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身体再度腾空,消毒水充斥鼻腔,安置在病床上,被巨大的恐慌包裹,陈晟掐紧手心,仰颈拉住推病床的医护工作者袖子,“劳烦转告我的家属,我需要信息素安抚,让他找他父亲过来。”
手在另一侧被带有熟悉白酒信息素的人握住,方谧垂眸:“哥哥。”
陈晟别过头沈默。
掌心一如既往被轻轻搔动,a信息素逐渐平覆无端的恐惧,这便是完全标记给ao两性关系带来的影响。
彼此的信息素是世上最好的药,能够轻易织就让人沈沦不愿清醒的美梦。
一滴泪从陈晟眼角滑落,美梦如蛛网,逐渐将他吞噬殆尽,只剩下所谓“未被驯化”的残肢遗骸。
选择在这个时候对抗本能吗?
陈晟做不到,只想尽快拿掉腹中肉、离婚、清洗标记。
想到过去跟方谧这样的人同床共枕十七年,陈晟心底忽而涌上阵阵难以遏制的害怕,他有种莫名的想法,方谧要揭开隐藏多年的面具,以最真实、最丑恶的面貌对他。
“方谧。”
“嗯,哥哥?”
“你爱我,还是想占有我?”
方谧闻言露出不解神情,认真反问:“爱不就是占有吗?”
意料之中的答案,陈晟笑笑,更加坚定离婚的决心,再不离就晚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粥菜清淡,毫无滋味。
方则行胃口不好,对着清汤寡水更加没食欲,勉强塞两口便推说饱了。
沈澈朗明白这是方缜故意的难为方则行,刚皱着眉发信息想同他说两句,门便被敲响了。
“叔叔您好,我是方则行的朋友许知礼。”
沈澈朗眼睛一亮,面前少年肌肤白皙,衣鞋干凈得体,眼神落落大方,跟他设想的模样半点不相干,简直好到让人惊喜。
“你好,快坐。”他陡然有些胆怯,没来得及好好收拾一下,会不会给安宁丢脸?
瞥一眼床上似已经睡着的人,沈澈朗接过许知礼递来的食盒,“诶?”
“哦叔叔,是这样的,我爸说骨折的人多喝排骨汤好,煲了汤让我带来。”许知礼同样看向方则行,放低声音道:“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沈澈朗倒出汤,摇头笑道:“没呢,你放心,现在吵不到他,他短暂失聪,可能要等几天才能恢覆听力。”
排骨汤香味浓郁,方则行循着香味睁眼,正好与许知礼对视,惊喜嚷道:“你来啦!”
许知礼亦带上笑意,走近两步意识到不妥,回身看一眼沈澈朗,摸摸耳垂站到窗旁不敢抢在长辈前面。
方则行有些失望,皱皱眉招手:“过来啊,你也听不到吗?”
沈澈朗忍不住笑了笑,端着汤走近餵方则行,“喝吧。”
许知礼跟在沈澈朗身后,瞧着宽大病号服套在方则行身上,更显得他瘦弱苍白。
拿出手机在备忘录打字,许知礼鼻子一酸:你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方则行大声嚷道:“还不都是我那个父亲!”
沈澈朗脸色一变,察觉到许知礼的目光轻轻摇头:“许同学,如果等下你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详细给你讲讲我和安宁父亲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