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舒服吗?睁眼看我是谁。”
“舒服,你是方嘉硕。”夏闻钟埋在他肩窝感受安心气息,“好想一直待在你身边。”
方嘉硕很轻地笑了声,拿过水瓶漱口喝下,捧起夏闻钟的下巴接吻,“我也想,有空我会来找你的。”他换上亲昵责怪的语气,“早说让你别理方则行,非不听,总算跟着他闯出祸才算长记性了。”
耳垂被含吸,夏闻钟羞涩不已,看着方嘉硕的眼神满是眷恋爱慕,“方则行他也不知道那裏在进行演练,再说我们遇到的不是真正的绑匪,又没有受伤,你别凶我了,好不好嘛?”
“好吧,好吧。”
方嘉硕再度发笑,他捏捏夏闻钟的脸,“我走之后,没我陪你吃饭、回家,你可怎么办?”
“我自己可以的,而且吃饭还有方则行和……”察觉方嘉硕脸色变化,夏闻钟咬咬嘴唇沈默片刻,艰难点头道:“我自己就可以,而且,我会把所有空闲时间留着想你。”
“好乖。”方嘉硕讚许地揉揉夏闻钟的头,“我也一样想你,往后不要再和方则行来往了,我不喜欢。”
“那我也不喜欢!”
“这才对,你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我不喜欢的,你也一样不喜欢,好吗,乖夏夏?”
“好。”
再次夸奖夏闻钟,方嘉硕恋恋不舍再在他唇上亲了亲,拉开车门扶人下车,“如果做噩梦,就给我打电话,我保证一定会接。”
“嗯嗯。”
牵着手将夏闻钟送到家门口,方嘉硕勾勾他的掌心,万分不舍就这样离开,只是眼看将近十点,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被发现。
房门掩上,方嘉硕嘴角笑意瞬间消失,手机嗡嗡振动,是方谧。
“小爸,怎么了?”
方谧语气透着不耐烦:“你大伯把我的职务分权交给别人了,我现在在芋城避暑山庄,听意思是今年不准备让我回去!你到底怎么办的事!”
“哦,这不挺好的吗?”方嘉硕走到楼梯间,屈指轻扣楼梯扶手,叮当声响奔向远方。
“我跟你说了啊,剩下的交给大伯,您说,大伯心裏谁最重要?”方嘉硕自问自答:“当然是伯夫了,那他为了哄住伯夫,难为难为你也是可以料想而知的,所以您就暂时忍忍。”
“你这个兔崽子!敢耍你老子!”
稍稍减小音量,方嘉硕笑笑,“爸,我也是为了自己考虑,凭您对我爸的感情,他说不让我跟夏闻钟来往,您肯定听他的话。”
“那我呢?我怎么办啊?再说了,结婚能离,离婚也能覆婚,您怕什么?别担心,我爸跑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方嘉硕你这个——”
直接掐断电话,方嘉硕借着昏暗的楼梯灯光察看手机壁纸,目光温柔地看着屏幕上倚在方则行肩上的夏闻钟。
这是他第一次见夏闻钟,在方则行打电话求助说惹了祸后,匆匆忙忙奔向医务室,盛夏中午阳光原本闷热厚重,推门瞬间,他背后一缕光直直照在夏闻钟唇上,立刻驱逐所有烦躁,像向阳花一样追随对方。
他心跳骤然加快,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要得到。
可他才不是什么向阳花,他是阴暗角落裏见不得光的苔藓。
“伯夫。”
方嘉硕轻轻叩门,得到允准后推门进入病房。
“方嘉硕,你去见夏闻钟有没有帮我道歉?”方则行随沈澈朗一同看向门口,立即大声质问。
-说了,但他还有些怕你,哥你就让他再缓缓吧。
方则行努嘴不快,“都怪方……哼。”
沈澈朗装作没听见,扎起一块苹果餵到方则行嘴边,“则行。”
方则行顺从地咬下水果咀嚼,想了想再次看向方嘉硕,“你认识陈渺吗?我感觉他有点眼熟。”
-没印象,是谁啊?
方嘉硕边打字,边低声向沈澈朗道:“伯夫,我跟我爸大概十一点多就走,您可千万帮我劝劝大伯,别让他关我父亲,到时候……如果他们真的离婚了,我怎么办?弟弟怎么办?”
“你当然还是他们的孩子啊,至于你弟弟,肯定是姓陈养在陈家,但你们还是兄弟俩,难不成你不认你弟弟?”
“肯定要认的!”方嘉硕抿抿唇,“我也想改姓陈。”
“来,则行再吃一块。”沈澈朗笑着看向方则行,脸上笑容温柔:“你爷爷他们不会同意的,绝对不可能。”
方嘉硕点点头:“这倒也是。”他嘆息一声,“我先拿书包去我爸那,有情况及时联系。”
“好。”沈澈朗示意方则行看方嘉硕:嘉硕要走了,往后好久见不到他,跟他抱抱。
“不要,我们都长大了,又不是小孩子。”方则行如是说,却依言站起在方嘉硕身后拍拍,自以为低声实际声音很大地说道:“哥会想你的,你也要记得想哥。”
方嘉硕努力憋笑,拉过方则行的手放在嘴角,做口型:我也会想你。
“你好好学习啊!别总想着谈恋爱!”方则行随方嘉硕走到病房门口,目送他拐弯消失在视线中。
走回病床长长嘆息一声,方则行以手托腮,“爸,我突然发现,我还挺舍不得方嘉硕的。”
他和方嘉硕的关系没有方缜和方谧密切,又比沈澈朗和陈晟紧密,彼此身上系着的叫血缘,加之从小一同长大,有时无端觉得他和方嘉硕合该是一个人,步调一致,目标相同,各种习惯都相似。
直到逐渐长大,两株从小依偎在一起躲避风雨的藤蔓不再需要依赖对方,关系再不如从前亲密。
他记得分化初期,因为没有像众人和他所设想那样成为a,由失落伤心逐渐演变为暴躁愤怒,手裏握着刀子站在卧室门口,鲜血一滴滴绽放在地上。
“我只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都别来惹我。”
蒙头倒在床上,不顾刀刃划伤胳膊,鲜血浸染床榻,在某个瞬间他希望有人惹怒他,然后心安理得将一切推给那个倒霉蛋承担。
但蹑手蹑脚进入房间的是方嘉硕。
拿着绷带、纱布和消毒水帮他包扎,处理好伤口后躺到他身边环住他哭泣,“哥,你不要伤害自己,我会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