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人一声轻咳唤醒他所有理智,许知礼立即撤掌放开腿,同样轻咳若无其事,颇为无辜偏头看向方则行:怎么了?
方则行垂眸摇摇头,方才因暧昧接触而混乱的心绪,随着想到方家那两个a逐渐变为烦躁,再无半点旖旎。
眼下连方嘉硕都表现得令人恶心:哄骗夏闻钟以满足私欲,只想将活生生的人摆弄成失去灵魂的傀儡。
所有的a都是这样吗?还是只有方家的a?
方则行端正坐姿忍不住偏头看一眼许知礼,对方也是如此吗?
也会狠心折断爱人的羽翼,剪去向下生长的根茎,囚为笼中鸟、沦为无根木?
-你有喜欢的人吗?你会限制他的自由吗?会压抑他的天性吗?会妄想切割他完整的灵魂,直至他失去人格,成为你的玩具?
写完这些,方则行若无其事翻页并不打算询问许知礼,懒得管与他无关的事。
他同样继承方缜的冷漠,无比痛恨,却也意识到冷漠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午休后二十分钟,方则行按按酸疼的眼眶,合上笔盖拿过软毯和校服外套垫在桌上,枕在右臂面朝许知礼闭上眼睛,困意渐渐袭来,半梦半醒之间忍不住坐起拉过许知礼的右手枕着。
又香又软又热,简直是最好的枕头。
均匀呼吸喷洒的热气阵阵扑在胳膊上,许知礼浑身僵硬到丝毫动弹不得。
被迫斜趴在桌上,他干脆枕在左臂静静註视方则行的侧脸,美好柔和,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爱争强好胜的人,可这人偏偏什么都要比。
甚至因为输给方嘉硕要接受他的信息素,还要给他钱。
方则行会不会哪天就这样把自己输给别人?许知礼有些生气吃味,同时暗暗嘆息为何不如他优秀。
如果能赢过这个人,说不定就能赢得他的欢心?
从未想过能这样贴近爱慕的人,许知礼激动不已,凑近再凑近,近得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哪怕胳膊被压到发麻也舍不得抽出,忍到午休结束,许知礼面红耳赤仓促返回座位。
张盛心生不满,恨其不争,碰碰许知礼咬字重申:“我想独占座位,你快去方嘉硕那坐。”
“要上课了,老师会问,影响不好。”
方则行冷不丁插话:“说的跟谁稀罕你一样,别来。”
摆架子给谁看?真以为用信息素就能困住他?少做梦。
啊?这是闹哪出?张盛看不明白,刚刚俩人不还搂一起睡觉吗?这一会儿小情侣就吵架了?
许知礼暗嘆一声,他又惹方则行生气了,总在该退让的时候倔强,不合时宜。
他回头打算给方则行道歉,只见对方立即用校服盖住头,摆出不肯交流的架势,许知礼无奈扭回身,一下课便拿前几天老师讲课笔记当敲门砖。
“方哥,笔记给你看,你别生气了嘛。”
“谢谢,不用,我没生气。”
至少他现在已经不想计较刚才的事,或许如方嘉硕说的那样,因为腺体发育不完全,他暴躁易怒,只有待在沈澈朗身边勉强能够保持冷静。
但眼下,他因许知礼远离他频频置气,似乎不是一个好现象,他在依赖许知礼——可能如方家a般可怕的人。
这个结论让方则行毛骨悚然,惊出一身冷汗。
想要疏远许知礼,又因为信息素吸引不舍得离开,轻拍对方后背,方则行柔声问道:“班长,周五下午有时间吗?要不要去我家玩?”
问一问许知礼家裏的情况吧,如果他的爸爸是因被他的父亲限制而离婚,那么无论如何也要远离他。
“嗯?好,什么时间?”
“三点?”
“好,那就三点。”
夜晚,血橙信息素暴动不安。
“老师,今天的课就到这儿吧,再见。”
性别为b的老师感受不到信息素,只觉时间确实不早了,点点头带上公文包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