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明这个反应不是一般的大,搞得喻清忽然有些心虚。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又仰头看着天花板,支支吾吾道:“就……我这不是太久没去过人间,走错路了嘛。”
但他觉得主要还是怪穆远之。
范明沈默了好一会,才朝着喻清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
他居然觉得,不算意外。
“那个人呢?”范明问道。
“被我带回来了。”喻清也是悲伤,他穷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给别人花钱,居然还不是自己对象。
这次的罚款,让他本就不富裕的账单更加雪上加霜。
范明不知道喻清脑回路已经偏到外太空去了,沈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他还剩多少寿数?冥主不在,还阳有些麻烦。”
范明的想法和喻清不谋而合,如果寿数将近,干脆直接送人投胎。
反正也已经死了。
说到这,喻清的表情又严肃了几分,“我查不到他的寿数。”
“生死薄上,只有名字没有寿数。”
范明闻言,眼睛瞪大了几分,“没有寿数?他不是人?”
不等喻清回答,他又自己推翻了这个言论,“若不是人你也不可能将他带回冥界。”
喻清听着范明嘀嘀咕咕念叨了许久,有些不耐烦地揉了下耳朵,“他是谁不重要。”
“对,你送他还阳才是。”范明拍了下脑门,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很有年代感的大箱子。
那箱子裏,满满当当的全是古籍。
“容我找找。”范明直接翻了起来,“我前几天才看到过它。”
冥界并没有灰尘,但喻清总觉得有些呛。
他看着在不停扒拉书的范明,犹豫了一下,把人提了起来,“等等,我们先解决最重要的一件事。”
“还有啥事?”范明眨了眨眼睛,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不会……把那大兄弟的魂魄打散了吧?”
范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说完直接把手裏的书扔进了喻清怀裏,转身收拾包袱,“别说你认识我,咱俩不熟。”
“不是……”喻清有些无奈,他一手抓着范明的衣领,一手朝鬼伸了出去,摊开手掌,“先借我点钱交罚款。”
范明:……
他迟早和喻清绝交。
虽然范明真的很想打死喻清,但由于双方武力值差距太大,也就只能想想。
他一边骂骂咧咧的把钱给喻清转了过去,一边继续翻找着记载还阳的古籍。
在掏空了大半个箱底以后,范明可算是找到了那本书,喻清下意识瞟了一眼,总觉得这本书有些眼熟,于是问了一句,“你这书哪来的?”
范明楞了一下,回忆了好一会才说:“这不是你当年送我的吗?”
喻-究极学渣-清完全没印象,估计是自己当年从冥主那裏继承过来的,也就没管。
他抬手接过书,看过了内容以后,表情忽然变得不太好。
喻清看了看书中写的还阳所需要的材料,又抬头看着范明,颇为认真道:“要不我直接杀鬼灭口吧。”
“除非你也不想活了。”范明拍了拍喻清的肩膀,“别的鬼我不知道,但无宥肯定不会放过你。”
整个冥界都知道喻清和无宥不合,三天两头就得打一架。但无宥打不过喻清,所以每次只能靠扣喻清的工资来公报私仇。
久而久之,喻清就成了整个冥界最穷的鬼。
“这些东西,真的能找到吗?”喻清指着书上的某处,“情人泪,玲珑骨,还魂草,彼岸花……要不还是杀鬼灭口吧。”
“既然有记载,就肯定能找到。”范明默了一瞬,“至少,彼岸花这不是有一堆嘛。”
喻清仰头看他,“冥主不在,谁能摘?”
范明被噎了一下,偏偏还无法反驳。他沈默了一会,木着脸说:“那你还是杀鬼灭口吧。”
——
这还是穆远之头一次住这么小的房子。
逼仄的房间让他有种躺在棺材裏的窒息感,尤其是卧室裏连个窗户都没有,让这窒息感更重了几分。
尽管穆远之告诉了自己很多次他已经死了,不要在意这卧室的阴间设计,但还是克服不了心裏的不适。
毕竟当了二十几年的人,突然变成鬼,一时间接不了地府也是很正常的。
客厅比卧室稍微大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去。穆远之在客厅裏走了一圈,看着椅子和桌子之间的那点距离,捏了捏眉心。
看来他变成鬼的第一件事,还得是赚钱。
就在穆远之准备研究一下冥界的经济运作时,忽然看到了墻上挂的一幅画。
那幅画并不算起眼,至少之前穆远之并没有註意到。但自从目光对上以后,那幅画的存在感顿时强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