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是,郭世隆只暂时打算平息事端,而卓泰打算一劳永逸。
南海上的岛屿,其实有很多。
如果,卓泰鼓励客家人提前占了各个岛,必将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善政。
与其,两眼只盯着土地,不如占岛捕鱼,甚至是造船经商。
在任何一个大一统的帝国内部,真正的改革,只能从无足轻重的边缘地区开始。
当然了,卓泰所图甚大,暂时不足为外人道也!
秋收之后,便是官府最忙的时候。因为,要收税了!
秋收之前,卓泰已经给各府下过了札子,要求就一个:既要收足税,又不能闹出民变。
如果,卓泰只要求收足税。那么,各地六扇门的差役们,为了完成任务,那可真的是啥都敢干。
尽管,卓泰已经三令五申。可是,惠州府的海丰县,还是闹出了人命案子。
海丰县的首富黄家,仗着家族子弟有人在朝中担任高官,不需要纳税,便大肆接收乡民的投充。
所谓投充,就是中小地主和自耕农们,为了不纳税,把自家的田,投靠到黄家的名下。
这样的话,每年只需要交一部分保护费,就可以免税了。
一般情况下,有功名在身的保护伞和投靠的中小地主,为了长期的利益,不大会出事。
可是,收秋税的时候,偏偏就出了事。
这是因为,有几十亩田的小地主叶成,有个非常漂亮的女儿,被黄老爷看上了,打算纳为小妾。
可是,叶成死活不答应,黄老爷一发怒,便借着征收秋税之时,把叶成的几十亩地,踢出了黄家的保护之外。
离开了黄家的保护,县里的胥吏们,打着补税的旗号,不仅牵走了叶家的牛,抢走了铁锅,还抓走了叶成。
结果,叶成被抓期间,他的独女叶氏,被黄老爷强行给欺负了,不堪受辱的上吊身亡。
也许是受了高人的指点,卓泰打算离开广州,出巡雷州府的时候,叶成直接拦轿喊冤。
卓泰看了状纸后,心说,这不就是杀不尽的恶霸地主嘛?
在大清朝的各地,素有穷秀才、富举人、豪进士的说法。
造成这种现象的主要原因是,有功名之人,按照级别享受了朝廷给予的特殊待遇。
其中,最能发家致富的特权待遇,便是进士之家,全面免税免役。
基本上,各地的进士老爷们,个个都是富豪。其中的根源便是,慕名而来的投充地主,比较多。
投充的田地多达几千,甚至是上万亩之后,进士老爷之家,即使想装穷,都不可能。
如果是一般的土豪,直接下令抓了即可。
偏偏,黄老爷居然有个秀才的功名在身。这就意味着,即使抓了他来省城,也无法动大刑。
卓泰知道轻重,若是无视黄老爷的功名,他将和所有通过科举做官的汉臣为敌。
这么说吧,动了功名的特权,就是动了整个科举体系的根基。
即使是康熙再宠卓泰,也不可能容忍。
大清的社会本质就是:掌握军队的旗人,和掌握各地治权的汉臣文官集团,一起共天下!
不过,卓泰怎么可能没办法呢?
他下了请帖,把广东学政李升才,请到了抚署。
李升才,是李光地的族侄,二甲赐进士出身,庶常馆散馆之后,担任了翰林院的编修。其后,被派来广东,担任学政。
照大清的官僚体制,一省学政虽然品级远不如督抚,却不归督抚管辖,而是直接听命于朝廷。
更厉害的是,学政拥有专折奏事之权。
说白了,学政就是掌握一省教育大权的朝廷耳目和眼线。
李升才看了叶成的状纸之后,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小声说:“卑职听闻,粤海关的专属泊位,格外之紧俏?”
卓泰是何许人也,他一听就懂,福建籍的李光地,他的家族肯定和南洋的海外贸易有关。
如果不鸟李光地,李升才只需要打着调查的旗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拖延下去。
因为涉及到了命案,即使把黄老爷抓了,不动大刑,他肯定不可能说实话。
“来呀,去请粤海关的秦监督。”
“嗻。”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啥大事。
既然李光地的家族惦记着赚钱之事,那完全可以合作嘛!
码头上,多个泊位,少个泊位,还不是卓泰一句话的事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