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卓泰才缓缓的从熟睡中醒来。
惠娘早就醒了，只是，她不想打扰卓泰，便一直睁眼躺在床上。
“爷，广州太潮湿了，我坐着不动，就是一身臭汗。而且，绣花鞋也不能穿了，只能穿拖鞋，或是木屐。”惠娘将头靠在卓泰的胸前，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卓泰也觉得广州太过潮湿了，几乎每天都有雨。
惠娘是典型的北方人，根本无法适应潮湿的气候。
这就像是，清军入关之后，很多人都死于天花感染一样，也就是水土不服。
“反正院子里都是自己人，你尽量少穿点，再禁止男仆进院，也就差不多了。”卓泰主动建议说，“把袖子剪短，脱下旗装，改穿七分绸裤，花盆底肯定不能再穿了，就穿麻制的拖鞋。”
“那出去见客怎么办？”惠娘抬手搂着卓泰的脖子。
千万别小看官场上的老爷们，这些人很可能干不了实事，但是，察言观色的人情世故，却个顶个的厉害。
惠娘刚到广州不久，就被人知道了。
现在，藩台太太、臬台太太，以及几位道台太太，整天围着惠娘转，隔三差五，就要找借口，搞私人聚会。
整个大清，就是笑贫不笑娼的社会。
在京里，卓泰和惠娘的奸情，早就是顶级权贵圈里，公开的秘密了。
到了广州，仅仅是抚台情人这四个字，就足以令整个广东官场，想方设法的讨好惠娘。
在官场上，有本事打通惠娘的门路，不仅不丢人，反而是贼有本事，极有能耐的代名词。
没办法，从上到下的恩出自上，导致一切官场内外的活动，都必须众星捧月。
广州的早膳，品种异常丰富。
白切鸡、肠粉、鲍鱼鸡煲、无骨凤爪等等十几样本地小吃，摆满了大圆桌。
惠娘喜欢喝粥，卓泰害怕糖尿病，硬逼着她不许喝粥。
卓泰的每天膳食之中，碳水化合物吃的不多，主要以鸡鸭和蔬菜为主。
从营养学的角度，两条腿的鸡鸭，多吃无妨。
而四条腿的猪羊等肉，先天性的不如鸡鸭更健康！
用罢早膳后，惠娘出门会客去了，卓泰则坐进了签押房内，开始例行批阅公文。
在大清朝，不怕公文堆积如山，就怕批的公文，犯了上头的忌讳。
所以，整个官场的办事效率，都异常之低下。
一份公文，从京城发来巡抚衙门，再发去藩司衙门，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半载。
反正吧，也没有治庸的措施，全看地方官的态度了。
不过，卓泰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官僚，他讲究的是，当日到的公文，当日必须批阅完毕。
俗话说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反之，卓泰看重办事效率，整个广东官场的办事效率，也都跟着提高了十几倍的效率。
这就是典型的只唯上的官场生态！
不过，卓泰心里有数，只要他调离了广东，必然会人去政息。
一个师傅一个法，一任巡抚一个方，这才是规律！
不否定前任，怎么突出自己很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