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我早就知道了......”
他怔住,望着黑暗裏那个人模糊的身影。
“这不怨你,我总是把时间放在绘画上,又教学生,又到处做展览,贪心地想把所有事情都做好......我以前穷怕了,能正大光明地挣钱,就忍不住变得贪婪......”
“得空的时候,我还......总是去陪......宗璋......”
“让你寂寞了吧......对不起......”
他鼻酸抽泣,做了那么多卑劣的事,现在居然还能得到这样的谅解。他觉得自己真是,用光了一辈子的运气。
“安德留沙......要我......”
他哭着吻住那人冰凉的嘴,身下的人顺从地圈上他的腰。
进入的过程因为缺少润滑而滞涩,那人痛得浑身发抖,他犹豫着想要退出,却被阻止。
“进来,就这样进来......”
木板床嘎吱嘎吱地尖叫,他都怀疑床会不会塌。相别多年的声音刺激着他的理智,□□焚烧着他们,把两个人化作一个。
周宗瑜前所未有的热情得令他有些疑惑,但这销魂的□□,很快让他把所有猜疑都扔掉。
那人极尽诱惑,将他梦寐以求的所有情话都说了个遍。
终于精疲力尽地拥抱着放松,他们都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阵阵发抖。
身体连在一起,那人抱着他,珍惜地亲吻。
温热满足感让他忍不住微笑,实在是太幸福了。
他们呢喃着甜蜜的情话,倾诉分离的日子裏所有堆积的思念,最终沈眠的时候,天都暗沈沈地将近黎明。
过了一阵,他感觉那人又动了动,他迷迷糊糊的,听到那人轻声说。
“安德烈,我从没有背叛你......我是……被□□了......”
昏昏沈沈,看到那人坐起身,披上衣服。
很困倦,但他还是伸出手抓住那人。
那个人僵了一下,转过身,安抚着他。
“你再睡会儿吧,我去做早饭。”
他哼哼着撒娇,不想让那人离开。
“乖点儿,你把我累到,我有些饿了。”
他觉得那人声音有些异样,周宗瑜俯身亲吻了他一下,有些含羞道:“我爱你。”
他松开手,那人摸了摸他,在昏沈沈的天色裏出门去。
在被子裏窝着,他迷迷糊糊又困了一阵。
猛地,他的心惴惴地慌起来。
惊恐地睁开眼,这种感觉太糟了,像是大难临头一般。
他惶惶然起身,浑身颤抖,呆了一下,突然就着身上单薄的衣裳冲了出去。
大雪停了,院子裏满是积雪,他慌张地看到院子一侧,水井外有许多被水淋湿的冻雪。
跑过去,探头看了看水裏,水面黑黑的,却很平静。
他看到一侧滚倒的水桶,想到周宗瑜应该就是在雪地裏,拿冰冷的井水冲洗身体。
他心悸地站在井边,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突然,他隐约听到了一种声音,那种声音很难形容,咯吱咯吱的,像是......
小孩子在荡,拴在树上的秋千......
他瞬间被不祥的感觉笼罩,发疯一样冲到屋子后面的草棚。
拐过屋角,他全身的血液都冻结。
那道纤长的影子,双脚离地,悬在草棚的横梁。
“瑜——!”
他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冲到那道影子下,抱住那人尽量向上支撑,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浑身战栗地抬头去看,那人的黑发垂下,看不清脸。
他一边抖一边哭,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无助过。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他撕心裂肺地喊叫,向这个静默的村子求助。
即便他最后叫来了人,也无法改变死神的作弄。
二零一零年最后一个月,他深爱的瑜,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