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宗璟联系了那位俄裔同学,拜托他从俄罗斯本土调查那家公司。
因为时差原因,他只能在深夜给同学打电话,同学很够意思,二话不说就包揽了这项任务。
挂断电话,周宗璟毫无睡意,这两天大家都因为姜仁之的事儿很压抑。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但是爱吃零食,翻了翻包,裏面只剩半袋返潮的薯片。
肚子实在饿,挠了挠头发,决定去弄点吃的。
下楼出了院子,发觉今夜朦朦落雾,院子裏,连廊裏,全都融融陷入一片雾气中。
能见度很低,好在灯光虽被雾气融成一个个圈圈,但光线依旧能够照到眼前三、四米远。
他沿着走廊一步步往外走,抬头一看,居然发现天上有月亮。
月亮不甚明亮,也被模糊成圆圆一团,乱七八糟地黏在天上。
走了一阵,周宗璟发现有点儿异样,周围都静静的,也没什么恐怖的声音,但一种莫名的战栗却顺着他的脊背爬上头顶。
他心下焦急,觉得一定是哪裏出了问题。
可究竟是哪裏!
他想不出来,这绝对是一种常识性的错误,就像水一定往低处流,但某天你却发现它往高处走一样恐怖。
冷汗在他额头细密地冒出,混着空气中的水雾,黏腻地沾了一头一脸。
是哪裏,快发现啊!究竟是哪裏出了问题。
他抬头去看。
月亮!
为什么月亮是圆的?!
现在明明是初春月初,为什么月亮是圆的?!
周宗璟站住,不动了。
他走了有多远?从出了院子,到这裏,差不多有近两百步了吧?按186厘米的成年男性来说,步幅也在0.8米,那差不多走了有一百六十多米了。
可是……为什么……没看到别的院子的门?
酒店的走廊,每隔三四十米就会有一对小院的门,这么远,就算没看到三对,也该看到一对了吧?
难道是没註意错过了?不应该啊……
呼吸一瞬间变得紧张,这种情况太诡异,细微处出现的异常比突然跑出个鬼怪还恐怖。
鬼怪只能说正常的世界出现异常,而现在,他像是进入了异常的世界。
吞了下口水,他决定返回去。
可是……太晚了……
小院的门已经消失。
他将一件外套放在挑高的灯笼下,摸着沿着一边的墻壁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他脚下被绊了一下。
低头去看,绝望地看到了那件衣服。
周宗璟一咬牙,不信邪地攀上墻壁……
浓雾外的世界,一片茫茫。
翻过墻壁,扣着砖缝一点点向墻壁下探去。
可是,直到他手指都僵痛,还是没探到地面。
他一边咬着牙坚持,一边轮流放松手指。
还好他的业余爱好是攀岩,不然现在......大约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吧……
他苦笑着,觉得自己真是粗神经,这种时候还在乐天感慨。
就在他几乎快哭出来时,脚下突然空了。
糟!难道这裏是个深渊吗?
他切齿地在心裏骂了句小时候学的国骂,努力控制手指的肌肉,一点点弓起背,还好探空之前脚下踩住一条突起的东西。摸索到踩住的那条边,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他心裏升起。
那是……瓦当?!
这瓦当就是用作屋檐装饰的那片东西,现在这东西倒着出现在他脚下……
他考虑了一下,一种猜测在心裏成型。
试一试吧……如果我的猜测正确……
他像是蜘蛛一样,慢慢扣着墻壁贴上那条边。
紧接着,头晕了一下,再往下看……
他趴在墻头上,下面依旧是那条走廊……
好吧……果然是这样。
这裏也是一条走廊,和他刚才疯跑的走廊一样的走廊,他像是从一条走廊爬到了走廊的倒影裏。
翻过墻壁,落地,这裏还有引力……
但是……没有刚才他丢下的那件衣服。
也就是说……这裏和刚才的走廊不是一个地方?!
他产生了一丝希望,如果是幻觉或超自然现象,那它们会完全一样,连衣服也会被覆制。而衣服现在不在,那就表示,它们会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