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璋比上次见面时更英俊,有点儿大人的样子了……只是脸色差了些,瘦了点。
他疼惜地一遍遍摩挲着年轻男人的脸,曾经健康紧绷的皮肤,现在因为疾病而显出些松弛,他牵起弟弟的手,揉捏那微凉的手指。
宗璋,哥一定不会让你受一点儿伤害,你会健康起来的,哥用自己的命向你保证!
周宗瑜又为难了麦克.布朗,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很过分,但他实在没办法了……
“……原则上,我不能透露买家信息。”麦克.布朗拒绝透露上次拍卖会拍下周宗瑜作品买家的信息。
“求求您了,我现在需要联络到那位买家,无论怎样,我都需要筹到钱。”
周宗瑜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但这是原则问题,麦克.布朗不能退步。
“你需要多少钱?”
“我不确定……”
周宗瑜简直要对自己的无理羞愧死了。
麦克.布朗嘆了口气,“你等一下,我处理一些事,稍后给你回话。”
周宗瑜有求于人,只能安静地等着,他一定要筹到钱,哪怕去卖器官,他也要筹到钱,现在这点儿等待,根本不算什么。
麦克.布朗很快回覆了他,比他想象中的快多了。
“我联系到那位买家,他愿意见你,但是我暂时还不能向你透露他的任何信息。我对他说‘画作者想见您’,他答应了,至于钱的事,我没有向他提及,到时候要怎么筹钱,那就是你的事儿了。”
“买家会派人去接你,我已经将你的联系方式给了他……请你稍微耐心等待一下吧……”
“布朗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我会加倍报答您的!”
周宗瑜感激麦克.布朗为他做的一切,这个消息已经足够了,他会努力从那位购买者那裏争取到一些资金,今后的画作会首先让这位买家挑选。
买家派来接他的人次日就到了,他惊讶于买家的效率。他原本以为,自己冒昧的请求能得到回应就很感激了,没想到那位买家这么快就把见面提上日程。
他跟着接应人从伦敦飞往北部的一座城市,又被车子接到一个风景优美的乡下小城。在一片平坦的树林深处,他见到了买家居住的庄园。
这座庄园很大,很考究,让他不由想到老宅。
只是老宅已经荒芜,而这裏却生机勃勃。
他被引入一间客房,穿着挺括总是微微仰着头的管家先生告诉他,“庄园主人今天有些事情耽搁了,不能及时回来见您。请您在此处暂歇一晚,明早他会尽快赶回来。”
管家先生拿捏腔调的英文,弄得他诚惶诚恐,他赶紧表示:“是我冒昧提出会面的请求,请您转达我的歉意,也请他不用为我影响自己的事情。”
管家先生对他微一点头,表示一切都是主人的意思,他会将周宗瑜的话转达到主人那裏。
周宗瑜紧张地用过晚饭,巨大的餐桌只有他一个人,吃的他几乎消化不良。
晚餐之后,他洗过澡,给照看宗璋的神父打电话询问过情况,今天一天实在太累了,他倒在床上很快便沈睡过去。
睡梦裏,他感觉到有沈重的事物压在身上,挣扎着醒来,几乎让他心臟停跳的一幕出现在他眼前。
“安德烈!”他瞬间清醒,可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梦裏。
高大的男人笑得温柔,抓住他的手亲吻一下。
“真、真的是你吗?安德烈!”他不敢置信地摸了摸男人的头发,柔软的,光滑的,发根上是人体温暖的触感。
“天啊,我不会还在做梦吧?你怎么会在这裏?!”
大约他吃惊的样子太傻,安德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听闻麦克.布朗说你闹着要见我,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急着找画作买家。怎么?你后悔卖掉那副画,要从我这裏回购吗?”
他呆呆看着安德烈的眼睛,有点儿转不过弯儿来。
“那幅画的买家是你?这……这真是令人震惊的消息……”
这个消息让他喜忧参半,如果是安德烈的话,那他就更容易筹到钱,但……安德烈不喜欢宗璋,这又让他很难开口。
他一时不知悲喜的表情让安德烈很好奇。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来见我?难道仅仅是好奇谁买了你的画吗?”
“我……”周宗瑜觉得自己嗓子发干,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说吧,你再不说我就要被好奇心折磨死了。”
安德烈满脸都是宠溺的表情,周宗瑜的反应真是太可爱了!现在是他的主场,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兽性大发,趁此机会直接把男人软禁在这裏。
“安德烈……”周宗瑜羞愧地低下头,他总是不能自若地把钱字挂在嘴上。“我、我想和你……筹些钱……”
他忍耐着,鼓起最大的勇气抬头去看男人的表情。
安德烈倒是很镇定,没觉得是多大事一样,“哦,你筹钱干什么?从我这裏出去的钱,我总该知道它们的去向吧?你要做慈善么?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周宗瑜把“宗璋”这两个字含在嘴裏,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安德烈疑惑看着他,耐心等着他的回应。
“我、我需要些钱……治病……”
安德烈猛地张大眼睛,紧张地问:“你生病了?”
“不,不是我……”他深深换了口气,有些不自然地颤抖着说:“是……宗璋病了……”
他眼睁睁看着安德烈冷下去的脸色,男人没有多说一句话就甩手从床边站起来。
“安德烈!求求你,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宗璋他病得很重,不快点手术他会死的!”
周宗瑜哀求地追着安德烈起身,他几乎卑微地拉住安德烈的手。
“我不会白白要你的钱,我会努力画画,所有的作品都会先送给你挑选,只要是你喜欢的,我绝对不会卖给别人。我也会努力工作赚钱,所有借的钱我都会偿还给你!”
他看到安德烈扭过头,灰紫色的眼睛俯看为钱露出丑陋嘴脸的他。安德烈嘆了口气,换上轻松随和的口吻,说着最恶毒的话。
“瑜,你真的以为,我拍下你的那幅画,是因为喜欢你的作品吗?”
他不解地看着那张脸,这样的安德烈无比陌生。
“你真是……”安德烈有些无奈地笑笑,转身和他面对面站着,“瑜,你也太迟钝了,有哪个男人会无缘无故跟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放呢?有哪个男人会和认识不久的人互慰?有哪个男人会和自己的朋友相拥而眠?有哪个男人会为了交情只有一年的朋友不顾性命?”
他在男人眼裏看到有些呆傻的自己,不明白男人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不会有那样的人……”安德烈摸了摸那些光滑的黑色长发,“那是因为……我想要你啊,从性欲的角度上讲……”
他惊恐地退了一步,耳边响起轰隆的炸雷声,他想起伊莲在暴风雨中的声音,想起她的提醒。更让他恐惧的,是雷电的白光裏,安德烈忽隐忽现的那个诡异笑容。
“瑜,你想筹钱吗?来……”安德烈牵着他的手,一步一退到敦实柔软的沙发前,“我教你一个能迅速筹到钱的方法,很轻松哦~”
安德烈坐下,舒服地仰着头,牵了牵他冰凉的手。
“用你的嘴服侍我吧,你就能得到救你弟弟的钱了。”
那柔软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温柔,但周宗瑜却像被雷电击中一般,恨不能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