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到已经收走的输液架,悬着的心瞬间落下。
应该是管家帮忙收走了……
安德烈反省自己不该睡着,捂着脖子摇晃,突然看到周宗瑜已经醒来。
男人平静睁着眼,失神呆望着床帐的顶棚。
安德烈抿抿嘴,心裏有些烦躁,他不知道自己该恶毒相向还是该柔声安慰。男人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他承认自己心裏难受,可是已经说了那么多恶毒的话,做了那么多恶毒的事,现在再摆出温柔的样子,那简直太奇怪了。
这种尴尬似乎只折磨着他一个人,安德烈冷着脸逃离这个房间,让一个和顺的佣人去看着周宗瑜。
他原本很少关心自己产业下的事,不是非常重大的决策一般不会太註意。
但似乎是为了逃避一般,鲜少坐在书房看公文的人,现在竟然转性开始大查产业状况。
每天都会有许多文件被送到宅邸,安德烈神经质地强迫自己去看那些枯燥的文件,自从周宗瑜醒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进过那个房间。
有人按时给他汇报周宗瑜的情况,他听着那些公式化的形容,不能想象男人究竟是什么样。
仅仅靠他人苍白的语言,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没有任何直接的,来自那人的信号。即便描述再详细,也还是觉得担心,觉得空虚。
这天看护的人告诉他,“那位先生已经退烧了,体温稳定维持在36.7,只是最近一直做噩梦,总是能看到他惊醒。”
安德烈面无表情,内心却像落入油锅,一遍遍被煎熬。
“让医生加一些镇定的药物,他安睡以后及时通知我。”
状似平静吩咐完,他继续坐在书房看文件。
其实根本看不进去……
他想看看那人已经快想疯了,只是周宗瑜醒着,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
半放空神游了一阵,难耐等待着看护人的回覆。
他心浮气躁到连自己都鄙视自己。
这不是以前的我……该死的,别这么沈不住气!
好不容易等到看护人的消息,他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拉住自己,尽可能不要失态的冲进卧室。
睡梦中的周宗瑜安静柔和,安德烈看着因为生病而面色惨白的男人,无力的悔恨让他心口闷痛。
明明是可以好好表明心迹的机会,却让他被妒火烧坏的脑子搞砸了。
他低着头,指尖碰触那人露在被子外的手,最近一直在静脉註射,周宗瑜的手臂留下许多青紫的瘀痕。
安德烈觉得自己已经把他们的感情推向死路,他笨拙地用真心恋爱,像是蹒跚学路的幼童,跌跌撞撞,捧着自己的心想要送给他深爱的人,但是,却在一遍遍摔倒的时候,把自己的心弄丢了。
现在他站在这个人面前,却双手空空,只能仓惶地看着他爱的人,不知该怎么表达他的感情。
其实我......想要你,是因为爱你......
好吧,其实也有一点是因为想和你上床......
但是......想和你上床也是因为我爱你啊!
他独自纠结地和自己斗争,逻辑都快错乱。
他像个懦夫一样,只敢在周宗瑜睡觉的时候来看看,每次感觉男人快醒了,他就会慌张逃跑。有几次,他望着那人发呆,直到周宗瑜半失神地睁开眼他才惊觉,立刻像个小偷怕被抓住一样跑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