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3
骗子
对于这场“意外”,兰止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震惊,也没有任何令宋清羽不适的表现。甚至宋清羽现在跟在他的身后,跟了一路,他都拿宋清羽当作若有若无的空气。
直到,俩人抵达一栋居民楼,兰止忽然停住脚步,问:“你想要跟到什么时候?”
他问的时候也是头也不侧,似乎都不拿正眼看宋清羽。
宋清羽也不恼,直接承认:“你到家的时候。”
“现在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这冷冰冰的语气言外之意则是:你能不能别烦我,不觉得自己很像个变态吗?
然而宋清羽根本没意识到这是驱赶他,也许他意识到了,可由于现在几天没洗脸,脸皮实在厚得离谱,所以大言不惭:“你不还没上楼嘛,这也算到家了?难道你家住大马路?还是保安亭?”
兰止:“……”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口舌之争,兰止径直往楼上走去,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大有想尽早摆脱他的意思。可身后的宋清羽锲而不舍,跟着他加快脚步。
不久,兰止来到门口,一气呵成打开房门并将不速之客关在门外。
这一切,于他而言,终于算是清凈多了。
门砰地关上的那一瞬间,宋清羽欲往前而急停,在彻底关上不见人影之后,只好被迫在走廊徘徊。
徘徊半天,脚底累得慌,于是靠着墻打起哈欠。
不知不觉,瞇着眼睛便睡了过去。
大概是睡得并不安稳不得已做了一些梦,有些场景特别光怪陆离,有些场景则是来自于这三个月的所见所闻。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跟兰止回居民楼,第一次在三个月前的某一天,那时,他正在街上无所事事地闲逛,一会儿饿得想吃这个,一会儿又嫌太贵寻找下一个觅食地点。
就在他走到一家便利店时,依然是一副街头浪子逛街的懒散模样,却没想到,玻璃窗上映出了兰止的样子,兰止站在服务臺,一刻不停地忙碌着。
他还以为是自己这些天浑浑噩噩导致出现幻觉,差点要撞上玻璃,随后在距离鼻子快要碎掉之前,他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玻璃窗上,时隐时现出宋清羽不敢置信的脸,他把目光收回来,并在兰止快要看到他前离开了窗前。
待到兰止下班之后,宋清羽便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跟了上去,也是一样,到了居民楼底下后,他没上去。
说起来,今天是他第一次鼓足勇气用死皮赖脸的战术跟到了门口。
虽然人家并不想搭理他,极力想甩掉他,可是他也没法怨。毕竟自己曾经说了什么样混蛋的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看得出来,兰止现在这个态度,大概是在恨他。
不过很快,事实告诉他想错了。
兰止压根没记得他。
第二天兰止如往常一样推开门,宋清羽便整个人往后倒去,因为不是很清醒,宋清羽直接躺在地上,
从地上挣扎着起来,他感觉自己不仅腰酸背痛,而且浑身都在疼,整个人马上要散架。
却不曾想兰止毫无感情地问:“昨晚睡得还好吗?”
宋清羽锤了捶肩背,而后从地上一跃而起:“还好还好,就是有蚊子老咬我,睡得不太安生。”
兰止:“……”
兰止没继续搭理他,锁好门还是背着自己的黑色小背包往店裏走去,只不过,今天不太一样,他身后多了一个跟屁虫。
但是出人意料,到达某个十字路口之后,跟屁虫突然消失。
就好像,从未来过。
宋清羽回到宾馆的第一件事便是先上了一趟厕所。
昨天晚上,蚊虫肆虐,咬得他好几个大包,今天洗了澡之后,依然有红包。
宾馆的镜子曾经对他来说就是摆设,他丝毫不会註重自己的形象,可今时今日,他突然开始在镜子裏刮起胡子,而后一番搔首弄姿,完事之后,本想吃个早餐,结果,实在有点累,倒头就往床上睡。
睡醒之后,已经到了下午五点。
屋内被窗帘遮蔽,没有丝毫阳光。
待他拉开窗帘,阳光伴着霞光毫不吝啬地倾洒进来,大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愉悦感。
窗外,树荫茂密,街面,车流如常,耳边,鸟声不绝。他莫名想起鹿衍对自己说得那番话,但随后又只是笑笑。
鸡汤不愧是鸡汤,果然有几分振奋人心的效果。但那是对于天才而已,像他这种烂泥扶不上墻的家伙,可能更适合毒鸡汤。
一碗下去,神魂消散。
什么胜利与失败,什么恩怨与过往,什么梦想与现实,都去他妈的!他只想做他的死宅男。
不过现在,死宅男是做不成了,他现在要换上新衣服重新出现在兰止面前,不然,要是真被赶走,那得多没面子。
换好衣服后,他下了楼,好几袋垃圾被丢入路面的垃圾桶,阵阵恶臭彻底与他拜拜。
本想去池水路的药店看看有什么药膏止痒,结果没到药店,反而先在便利店门口看见一辆越野车。
你说要是停在别处也就算了,怎么还偏偏停便利店门口?谁的?这么烦人?搁这儿炫富呢?
果不其然,下一秒,越野车的主人打开车门,穿着一身秋天才有的大衣,戴着一副斯斯文文却实则是衣冠禽兽的眼镜往便利店门口去。
然后,打开了店门。
“欢迎光临今天便利店。”
宋清羽眼皮子跳了跳,战战兢兢之余,他紧随其后。
那越野车的主人显然一副斯文败类的禽兽模样,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不出所料,这货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买东西,而是直奔兰止问:“今天什么时候下班?有空吗?我想找你好好聊聊。”
宋清羽:啊?
夏心冉:啊?
兰止:……
夏心冉把张开的嘴巴合拢,见兰止不为所动,小声问:“我去,这谁啊?你哥哥?”
兰止有气无力地:“不知道,不认识。”
夏心冉难以置信:“你不知道他找你干什么?噢,我晓得了,你是某个家族出逃的少爷,他正抓你回家继承家产呢,对吧?”
兰止:“……”
夏心冉对这位长相帅气的男人客气地笑了笑,随后继续说:“不用担心,姐不会随便说出去的,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保证你们的关系,没人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