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止无可奈何地看着夏心冉:“心冉姐,我觉得你想象力这么丰富的话,不如去写小说吧,正好有用武之地。”
夏心冉:“……所言……有点道理,看来你是发现了我的潜质噢。”
兰止无法作答,但他毕竟现在是工作时间,面对顾客的问题不能无视,于是只好说:“不好意思,没空。”
越野车车主,也就是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人温和地笑了笑,走上前来,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等你。”
兰止冷笑了一下:“什么时候都没空,但是……如果你出了什么大事,家裏需要有人去帮你吹唢吶,我可能有空。”
夏心冉倒吸一口冷气,这家伙讲话一直如此凉薄,没想到此刻功力不减啊!也不知道对面这是造了什么孽!
男人的笑容有些僵硬,因为兰止说这个话并不是在和他开玩笑,而是真心希望男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但为了保持面上的风度,他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用诚恳的目光打动对方。
“兰止,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我是真心来找你的。有什么事,我们不可以好好聊聊吗?”
奈何兰止抱着臂,无所畏惧地耸耸肩:“也好,那你现在说说,你打算怎么好好聊聊?”
夏心冉紧张地吃着瓜,不知不觉地远离他们,用手边随手拿起的书本遮挡,可眼睛却还若有似无地看起八卦。
毕竟比起上班,几百年难遇的八卦可遇不可求!
也许是兰止的这番话过于不给面子,男人有些心虚地扶了扶眼镜框。
然而这一切被兰止尽收眼底,他早就看出来此人是什么德行,于是选择用自己最擅长的东西打击对方。不过,对方要是没犯什么错,也用不着他来嘲笑。
所以一切都是男人自作孽。
宋清羽算是看得差不多明白了一些,在后面柜子上假装拿起东西又放下,如此几个回合算是彻底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不就是……求覆合的戏码吗?
只不过,对方等级太低,真心也无,所以假得不能再假。
他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打算按兵不动,再说了这种小场面也用不上他。
兰止特意等了一会儿,见对方实在无话可说,便自顾自地道:“如果你真的没想好理由,我可以帮你想,但是麻烦请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我工作好吗?我的时间虽然没有您的那么宝贵,但对于我而言,这是唯一一个不欺骗我的事情。”
话如利剑,字字戳在心头。
男人抬起头,镜片反射的光芒泛着冷光:“兰……”
“您说是吧,孟清和先生?没有人比您更加了解了。”
夏心冉憋着笑,又假装若无其事地撇开看戏的目光。
然而兰止自己都没有想到,说着说着,他的眼眶泛红,眼底不自觉地翻涌恨意,他看着孟清和,不知该说不甘还是无奈。
兰止欲言又止,心中纵有万分悲痛与千般滋味也无法释怀,默默低下头,对夏心冉道:“我先去库房查看一下。”
夏心冉:“去吧去吧。”眼见孟清和想要跟上去,立刻制止,“这位先生,库房免进。如果你想买东西,麻烦快一点。如果不需要,麻烦别打扰我们的工作好吗?”
孟清和顿了又顿,随后问她:“你们什么时候下班?”
夏心冉叉着腰:“这我就不知道了。”
库房内空间狭小,但至少有一个可以调解心情的地方。兰止一进来便靠着墻壁滑落,他的眼泪其实早就决堤,却还是在想起某些事情的时候控制不住。
三年前,那是他第一次遇见孟清和,对方温柔又细致,从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不喜欢的事情,无限的理解与包容他。
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那个人根本就是个骗子。
孟清和有家庭还有孩子,却还是骗他那是逼不得已。
于是两年后,他的夫人找上门来大闹一场。也是在那个时候,孟清和抛弃他飞往国外,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过去了一年多,却突然回来找他。
要是说孟清和幡然醒悟或是为了他抛妻弃子,那他就真的成了众矢之的。所以今时今日,那个骗子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会相信。
人是不可能突然改变自己的劣根性的,何况对方根本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宋清羽依然保持着那副在柜旁选了半天的模样,待到那位孟先生走出去后,他拿起一杯三十多度的酒水结账。
夏心冉心不在焉地道:“二十五元,微信扫那边二维码。”
扫完后,宋清羽漫不经心地问:“兰止还没出来吗?”
夏心冉奇异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以为又是来找茬的,不耐烦地反问:“我怎么知道?”
宋清羽没说什么,只是交代:“别让他出来。”
夏心冉有些懵,心想:这些人一天天都没什么事做吗?都这么关註兰止吗?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孟清和刚上车,助理便打来电话,一通火急火燎地问:“您去哪儿了?夫人找你找疯了。”
孟清和扯掉人模人样的领带,怒吼道:“那就让她疯!她疯了关我什么事?能不能不要烦我?”
助理无端端被吼,无辜至极,还是战战兢兢地问:“您……您是不是又去找他了?您说您,对他那么好有什么用,只是个男人,又结不了婚,这不是浪费时间是什么?”
孟清和对助理的话置若罔闻,因为他自从以赘婿的身份进入这个家就从来没有一刻被理解过,表面大家都非常尊敬他,实际呢?不过在背后嘲笑他靠女人。
别说他靠了,就算不靠也依然能闯出一番天地。曾经,最相信他的人是兰止,可他却为了那个疯女人一再做出忍让。如今,他什么都快没了,还怕那人疯不疯?
实话实说,他快疯了!
孟清和猛然反问:“浪费时间?你现在跟我说话不是浪费时间?你有这个时间怎么不去劝她?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说兰止一句话,你以后就不用来上班了。”
助理:“……”
孟清和:“还不快去劝?没听清楚?要我再重覆一遍吗?!”
助理汗如雨下地轻声细语:“马上马上。”
电话挂断之后,孟清和握着方向盘置气,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要和他作对?
曾经,他没钱没势,那些人踩他如蚂蚁一般简单。而现在,他有钱有势,兰止却避他不及,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想要一个安心,要一份归属。
可笑的是,除了归属,他什么都能给他,但是兰止什么也不要了。
孟清和忽然大笑起来,对着方向盘不甘示弱地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都不够我吃一顿饭的,我是真心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待在这裏?一个小破县城,什么也没有,难道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归属吗?!”
“可笑,无比可笑!”
一通发洩之后,他的心情也有了前所未有的平静,而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平静。其实今天只要兰止不和他好好聊一聊,他还真打算留在这裏了。
反正他相信只要肯花时间,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结果他想得太错了。
还没等兰止先出来,一个不知道从哪裏钻出来的人站在了他的车门前,对方用手背敲了敲窗。
孟清和乖乖打开窗,准备问话,没想到,对面暴风雨来得无比猛烈,一口含着唾液的酒毫无征兆地喷在了他的脸上,随后,酒瓶砸向了车身,瞬间摔得粉碎。
那人嘴裏吐着云水话,醉醺醺地骂道:“龟孙儿!赶紧给老子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