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五
正德十三年八月
○戊辰朔。上在宣府。
○祀大社、大稷，太保会昌侯孙铭代行礼。
○诏湖广、江西、浙江并南直隶有犯罪当发口外为民者，改发附近卫所充军，止终本身，着为例。从都御史吴廷举议也。
○己巳释奠先师孔子，遣大学士毛纪行礼。
○庚午六科·给事中徐之鸾、十三道·御史李润
等言：“大学士杨廷和、蒋冕、毛纪并居师保重地，主忧无忧，主乐与乐。迩者敕谕中外，将有疆场之行，廷和等先后称疾家居。比至驾行，竟不一出。今六飞临边，且踰月矣。宗庙社稷、百官万姓，寄于空城之中，人心危疑，畿务丛积，正大臣身系安危之日也，覆杜门坚卧，以求决去，其自为谋则得矣，居守之事将谁是托？中外之心，将谁是恃哉！或者以为廷和万裏赴召，本有用世之心，及至覆位，无所施用，求去之心始决。冕、纪年力方徤，亦无深病，独以圣意欲出，坚不可回，而请告之举相继。臣等深以为未然。陛下之起覆廷和也，既屡强之，以衰经之中覆坚，致之于服阕之日，非直虚加礼敬，必将以为贤，如左右手之不可失也。陛下之柄用冕纪也，时有不次之恩，非直虚縻好爵，必将资其谋，如饥渴之待饮食也。三臣者，当纳约自牖，忧形于色，而有怀必吐，乃徒以疾求去，冀欲以感悟圣心，亦已迂矣。万一仓卒呼吸之际，大疑无所取决，而或至于偾事，三臣者将何辞以白于天下哉！伏望皇上以天下重事为念，君臣同心，共图化理，则人心固宗社安矣。”俱不报。
○六科·给事中窦明等言：“近者，吏科·给事中戴颙举劾光禄寺·卿冯兰不职。兰不思痛自刻责以弭清议，輙肆骂詈形之奏，词至以妖鬼蜂虿诋
颙。夫言路者，朝廷之耳目也，使人人效尤，则言路阻矣，伤大体妨大政，宜无甚于此者，乞明正其罪。”不报。
○辛未夜，北方流星如盏，色青白，起天仓车南行，至近浊。
○乙亥南京六部·尚书
乔宇等上曰：“夏太康畋于洛水，表夷羿距之。周穆王宴于瑶池，徐方叛之。自古逸豫害德，未有见其利者。今四海宁谥，边陲无警，何故出无名之师，以要不可成之功哉！自古善用武者，莫如汉高祖、唐太宗。然高祖伐匈奴，而围于白登，太宗伐高丽，而困于鸭绿。贪兵之害如此，然犹以外言也。抑闻季氏伐颛臾，而不知忧在萧墻。秦人筑长城，而不知祸在望夷。本根受病，猝不可捄，可不为之寒心乎。”不报。
○赠太监王堂、马锡、刘祥父俱为锦衣卫都指挥使，母俱夫人。
○戊寅升工科·左给事中邢寰为都给事中，右给事中祝□、吏科·右给事中徐之鸾俱左给事中，礼科·给事中熊浃、兵科·给事中余王□讚俱右给事中。寰、续礼科，之鸾兵科，浃本科，王□讚刑科。
○升大理寺·左寺丞吴祺为本寺·右少卿。
○改国子监·司业景赐为左春坊左中允，管南京国子监司业事。以赐奏母老乞改官便养也。
○大学士杨廷和以在告三月，当住俸，吏部为请，诏不允。
○升浙江布政司·右布政使何天卫为本司·左布政使。
○荫南京工部·尚书
黄珂、孙若槐为国子生，以三年秩满也。
○大学士杨廷和言：“臣以衰病乞休凡六，上词已穷矣，情已尽矣。诚不足以格天，信不能以自达。哀鸣虽切，俞音未下。近于六月二十九日，又蒙特遣鸿卢寺·左寺丞翟宗仁
视臣病势，臣委因忧劳之余，积成衰惫，兼以伤寒之后，发汗过多，遂至痰火上攻，精神恍惚，饮食减少，气体益虚，梦寐之中，或作谵语，影响之疑，便成惊悸，药常在口，身不离床，似无平覆之期，敢有生还之望。近以告满三月，已移吏部住俸，用是备沥愚衷，再申前请。伏望皇上宥臣积尸旷之罪，许令休致，则桑榆未尽之年，皆天地再生之赐也。”诏曰：“大臣之义，当以身体国。今四方多事，卿岂宜累次引疾，决求休致。宜照前旨，更加调理，亟出供职，以副倚毗之意，再不必辞。”
○大学士蒋冕言：“伏蒙皇上简置内阁以来，夙夜兢兢，恐遂颠踬，非不欲勉策疲驽，图报万分之一，但以疾疢侵凌，不容牵强。自旧冬以至今春，上则痰火夜攻，头目眩晕，下则漡胃虚滑，洞洩无时。又右臂麻木，时或不能诎伸，一触风寒，便觉疼痛，勉强供事，迁延至夏，暑湿熏蒸，旧恙覆作，加之阖门老稚病患相继死者数人，外感内伤，形神俱耗，年衰力弱，发汗过多，气息奄奄，□然待尽。前月恭遇孝贞太皇太后梓宫发引，神主还京祔庙，臣皆不能随班行礼。近日，恭遇圣驾巡边。先期，百官集议于左顺门，临期百官奉送于东华门，臣又不能随众效力。至于书命播告，曾无一语，军国机务，皆不与闻，乃徒月靡厚廪时，叨横赐顾，与在阁勤劳任事之臣，无一不同，扪心内顾，不能顷刻以自安也。今四方多事，朝廷之上，百司庶府，大小臣工，孰不夙夜在公，各勤乃职，况于文渊阁之重地，大学士之亲臣，朝野俱瞻，政本攸系，而乃在告，累旬久旷厥职，谆谆谢病，数数丐归，夫岂臣之本心哉！盖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势诚有所不容已也。伏望皇上悯臣抱痾之久，察臣求退之诚，曲赐保全，特垂矜允，别求贤俊，俾讚机衡。”诏曰：“今多事之际，卿岂宜引疾求退，宜即出供职，以副倚任，再不必辞。”
○大学士毛纪言：“臣以凡庸误蒙简用，备员内阁，正宜朝夕黾勉，竭诚尽瘁，以图报称，乃臣之分，亦臣之志也。但臣旧患痰湿之疾，脾经郁热流註，四肢筋骨不时肿痛，举动多艰。近因勉强入内，趋走过劳，遂致病势增剧不可支持，血气渐耗，精力已衰，失今不治。因循日久，一旦大作，必成废疾而不可为矣。况臣自揣才言□剪而位崇，力绵而任重，虚糜禄赐，无补丝毫，上负厚恩，下干清议，此尤臣之所大惧也。伏望圣明俯察，特降俞旨，放归田裏。倘他日少延残喘于闾阎畎亩之中，即大造始终成全莫大之恩赐矣。”诏曰：“卿学行老成，朝廷倚重，岂可偶因微疾，遽求休致，宜即出供职，再不必辞。”时巡幸之谕既下，大夫士皆不安其位，故一时如吏部·尚书
陆完、工部·尚书
李鐩、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璟，皆有乞休引疾归餋之请。上皆温旨慰留之。
○增设广东惠州府和平县割龙川河源之地以隶之，改和平巡检司为浰头巡检司。
○命右都督郭锦
充总兵官，镇守河间。
○镇守蓟州·总兵官马永奏：“虏入沙坡椵木谷等寨，杀夜不收七人，伤二十一人，虏居民四十三人。千户张钺等俱哨备不谨，而守备·太监徐顺、蒋廷玉、刘保、谷敖、李琛、高奈，参将李英、李英、夏仁
皆失防御，宜究治。”诏：“李英、徐顺等姑宥之，张钺等逮治。”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吴訚言：“长芦济宁诸处，沿河夫役本以备浚修筑之用。及至冬月寒冻，不用其力，乃征桩草银其法，未为不善，但因循既久，实去名存，欲乞今后沿河夫役，量留三分听用，冬月仍征桩草，其余七分官收，其直管河副使，以时督令所属收买佣工，公私两便。又见通州至天津河道淤塞，夫役逃窜，盗贼窃发，奸弊多端。盖由其地军民杂处，官无专职所致，乞照成化年例，添设顺天府通判一员，即河西务为治所，专治天津一带河道。夫役兼捕盗理讼，以安畿甸。”下工部覆议，皆从之。
○庚辰以献陵明楼灾，遣驸马都尉崔元祭告。
○遣户部尚书杨潭祭太仓之神。
○遣顺天府官祭宋丞相文天祥。
○赐肃王《皇明典礼》《大明官制》《诸司职掌》《洪武正韵》，从其请也。
○晋府·云丘王
奇渲薨。王，端惠王第五子，母妃张氏，成化乙酉十二月初十日生。先封辅国将军，辛丑加封镇国将军，弘治癸丑改封长子，丁巳袭封云丘王。至是薨，辍朝一日，赐祭葬如例，谥曰：“恭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