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公交的终点站也不知停在了哪,黑夜中那盏破旧的路灯发出细微的黄光,根本不足以驱散四周如墨的黑幕。
我掏出手机打开导航,开始找回去的公交车站。可是这导航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一会左转一会右转,黑夜中带着我七拐八拐不知道跑哪去了,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脚下的水泥路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坑洼的泥路。
再看四周哪还有什么柏油大道,茫茫黑夜只剩我手机发出微弱的光亮,我这心顿时慌了,脑海裏闪过各种女子独自走夜路被歹徒拐卖奸.杀的新闻。
越想心裏越怕,越怕脚下的步伐就走的越慌乱,到最后我开始奔跑起来,结果没跑多远就被一个泥土堆绊倒,吃了一嘴的污泥。我哆嗦着挣扎爬起,可一抬头竟看见了块墓碑,我竟是不小心摔到了坟墓上!
那墓碑上还用石头压着条红布,血红的布条,荒凉的野地,骇人的坟墓。我突然觉得脊背发凉,有一阵冷风拂过刮出怪异的呜咽声响,那瘆人的声音就像鬼片裏凄厉惊悚的女鬼将要登场的乐曲。
我吓的顿时眼泪横流,几乎是连滚带爬躲到一旁,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我找不到回去的路,黑夜中拿出手机,找了半天抽噎着拨通了谭言阙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就哭的极为委屈,整个声音都在打颤:“谭言阙,救……救救我,我…我好害怕…”
谭言阙听见我哭的如此悲伤忙问:“发生什么事?你现在在哪?”
我抽噎着简单将自己出来面试坐过站找不到路的情况说了下,也不知道我哭的上下接不来气,说话断断续续的他有没有听清。
“你别怕,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我扫了眼四周哭的更悲伤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这裏什么标识都没有,荒郊野外,旁边还有座坟墓,我真的好害怕……”
“别怕,你打开手机定位,我这就开车去找你。”
谭言阙并没有挂断电话,黑夜裏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悉窣的穿衣声,然后是急促的步伐声,几分钟后听见了车门开启的声音。
他似乎上了车,这才再和我讲话,喊我的名字。
我想人在无助恐惧中看见援手一定会产生依赖,不然平时我那么厌烦的人,此刻听他喊我名字竟觉得十分安心,像一针镇定剂註入心间,让我感到些许心安。
“手机还有电吗?有电的话和我聊天,你别哭,我很快就到。”
可是我看了眼手机电量,开了几个小时的导航和手电筒,现在只剩二十几格电了,好不容易渐小的哭泣又抽噎上:“我手机快没电了…怎么办…”
“那你先把电话挂了,保持定位打开,别怕陈文萱,我很快就能找到你。”
这荒郊野外,不远处就是一座坟墓,好不容易能听见熟人的声音,我根本不敢挂断电话,可是理智上也清楚,不挂断电话,一会关机没有定位,人海茫茫,偌大的a市他去哪裏找我?
挣扎了片刻,我抽噎着哭道:“那我挂了…你…你要快点找到我……这裏真的太吓人了。”
“我一定会找到你。”谭言阙再次保证,并补充叮嘱:“荒郊野外,你不要随便向陌生人求助,乖乖在原地别动等我,知道吗?”
现在女大学生失踪案那么多,我也不敢随便跟陌生人走啊,于是忙点头:“我哪都不去,就在这等你。”
“嗯,你要是觉得怕就在心裏唱歌,构思你的小说,放心,很快我就到了。”
最后挂了电话,为了省电黑夜中我也不敢再打开手电筒,夜深风寒,一个人坐在土地上,抱着膝盖,恐惧饥寒交迫,冻得瑟瑟发抖,我咬着牙,越是害怕却越要盯着那坟墓的方向,因为转过身就总觉得背后会突然窜出来个人。
从学校到这裏,我坐了一下午的时间,谭言阙就算再快,一时半会也飞不过来。
我不敢打开手机看时间,越看只会越焦虑,就这样不知坐了多久,忽而不远处传来一道光亮。我惊喜的忙抬起手要高声呼喊,可马上察觉到这光不是车灯,是手电筒。
于是我又吓的捂住了嘴,那一道光渐渐逼近,两个中年男人似是路过,我不敢求助,更怕他们发现了我,于是几乎匍匐在地上,避免被手电筒照到。
等到两人走远我才再次坐起身,抱着膝盖心裏把八荣八耻背了几遍,又开始唱红歌。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