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宽大抱枕的两个婴儿都刚学会坐,正仰起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们的父亲。
“小陶的眼睛好好看哦,他妈妈真会生。”男人故意大声,回头看厨房裏忙碌的身影。
“当然是我会生,难不成是你会生啊。”女人努努嘴,心裏美滋滋的。
婴儿是狐人裏比较常见的异瞳,左边瞳孔深红偏棕,右边瞳孔是宝石一般清透的蔚蓝。
男人逗完老婆又逗儿子,脖子以上变成狐貍形态,张口露出尖利犬齿。
黑瞳婴儿反应两秒,放声啼哭,“哇……”
异瞳婴儿吓得一怔,颤巍巍地抬起藕节似的小手臂,挡在黑瞳婴儿身前,不停抽气憋住眼泪。
“你无不无聊。”女人挺使劲地捶一下男人肩膀,伸手就要抱黑瞳婴儿。
男人头部变回人形拦住女人,拿出手机,对准眼前这一幕拍了张照片。
女人抱起婴儿轻声哄,不忘数落男人,“有空就去把屋顶修修,还在漏水,别在这裏帮倒忙,不哭也被你弄哭。”
男人把照片投射到空中,指着异瞳婴儿挡在弟弟身前的小手喊女人看,“你看,小陶真有当哥哥的样子。”
女人白一眼男人,“去做事。”
“走啰,跟爸爸一起去修屋顶了。”男人抱起异瞳婴儿举高高,“咱们家小陶是个小小男子汗,以后也要保护爸爸妈妈哦。”
飞起来的婴儿眼睛弯弯,发出银铃般的啊啊声。
“小陶答应爸爸啰,以后要保护我们啦。”
责任从这一刻起,被烙进了灵魂裏。
男孩靠着车尾,腰间的匕首被他握得发烫。昨晚男人回来了,机会来了。
通过连续的跟踪,男孩确定男人只要晚上回来,早上一定会早起出门,时间固定在7点左右。
项链发出微波,男孩摸一下坠子打开信息:他出来了。你快点,我最多只能拖一两分钟。
没时间了,男孩咬牙在自己左腰上划一刀,不深,但长,要的就是伤口大出血快。把刀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左手捂住伤口,右手变成狐爪,在自己身上腿上狠抓。
男孩提前用木头练习过他伤的伤口,现在特别註意下手的姿势和力道,仿了个九成像。
往前走几步,男孩摔一下,爬起来再摔一下,如此反覆,伪装好后,藏在车尾等待时机。
看到男人出现,男孩拖着步子跑上去,急切地喊,“救救我,救救我。”
“有狼有狼,他们抢钱还放狼咬我。”男孩扑过去抱住男人,脸在男人脖颈间乱蹭,身体细细地发抖,“快走他们追上来了,我害怕,去你的房子裏吧。他们不敢进大使馆。”
抢劫在非洲不算少见,男人看男孩一身灰尘,狼狈不堪,几乎立刻就信了,“走吧,等会儿再报警。”
关上门,男人拿出医药箱给男孩清洁伤口。
男孩早就想好了把男人支开的理由,“我有凝血障碍,必须要用氨基己酸才能止血。”
男人看男孩腰上的血确实止不住,深信不疑,“你躺那儿,别压伤口,我马上回来。”
男人一阵风似的离开,门都没关。
当然止不住血了,男孩提前吃了改变血小板浓度的药。
男人一走,刚才和男孩打配合的小孩进来,笑嘻嘻地把药递给他,“还挺紧张你的嘛,跑得那么快。”
“你快走吧,剩下的钱在秋千下面。”男孩把小孩打发走,取出喷剂喷在伤口上。
喷剂只暂时起作用,真正止血要註射氨基己酸。敲破玻璃管,给註射器上针头,取药,再对准静脉註射,做完这些男孩的嘴唇已经白了几个度。
在这之前,他拿针头在自己手臂上试了一天,才能手不抖的找到静脉。
提起箱子,男孩一路往上,他将箱子留在倒数第二层的消防栓裏,自己藏到顶楼杂物间。
男人回来看到地上的药盒子就差不多都明白了,至于男孩的目的是什么他并不十分在意。
他只希望,男孩健康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