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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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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已经在心裏罗列出一系列软硬兼施的法子,可息甘借着他的真气软趴趴地说出一串话,却根本没有说到如何解阵。

燕容有些急,又催了道真气给他:“所以你……”

息甘道:“我不会解。”

燕容:“……”

朴山长老:“……”

朴山长老内心十分想把手中没什么用的妖怪扔回给同样没什么用的徒弟。

燕容顿时不赧然了,连仗着这阵法横行的大妖怪都不会解。可心裏仍然不大愿意相信:“你真不会?你不是这术的主人么?不是大妖怪么?之前不是还用这阵用的很顺手么?”

语气了便带了点嫌弃。

息甘欲反驳:“我说了,花争弦把——”

燕容却忽然把真气收回,息甘话断在嗓子裏,楞是吐不出来,只得奄奄一息地憋回去。

燕容嘆道:“可惜没有讲解阵法的书籍能够参考。”

说罢便又捏起诀来。

息甘心道都说了花争弦变换了阵法,还捏什么诀,这不是做无用功么。可惜没有说话的劲力,梗在胸口憋得慌。

体内再次涌入一股真气,息甘呼出口气来,舒坦了许多。

那股真气比燕容的更为醇厚,息甘侧头看去,见朴山长老一手抵在他后心,不等息甘开口,朴山长老道:“你在这裏,可曾有见过一个魔修?”

息甘摇头道:“我醒来的时候,法阵已经在运作,我只看见你们道修在阵中。”说到此处,花争弦愤恨地看向牢室之外。“若不是花争弦……我也不会毫无意识。”

“你的妖力怎会一丝也无?”朴山长老瞥了眼息甘的神情,瞬间明白了。

朴山长老嘆了口气:“能否告诉我,孽徒都做了什么?”

息甘的脸上浮现出屈辱的神色:“他拿我作炉鼎,以我的妖力助他自己修习,我一身伤痕都是他干的好事,你是他师父,竟什么都不知道么?”

朴山长老一时被息甘说得有些羞愧,道:“我会还你一个公道,你可知争弦在哪?”

“你当真对自己的徒弟下的去手么?”息甘说完朴山长老不语了,息甘也知道自己撒气撒错了地方,这朴山长老为他输入真气虽是为从他口中获得消息,却到底是在帮他,息甘闭了眼,道,“他在外面,和你徒弟原醇玉在一块儿。”

原醇玉去追那魔修却迟迟没有消息,燕容心裏也有些忐忑,一听到原醇玉的消息便从解阵的法诀中回过神来。原醇玉竟和花争弦在一块儿,那么那魔修又在什么地方?和花争弦有什么关系?

见燕容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息甘道:“怎么,终于放弃了?”

“世间万物皆有相通之理,花争弦的法阵从你的法阵演化而来,其解法与原来的解法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试一试总能出来的。”

燕容不死心,又试了一试,法阵依然好端端地耀武扬威。

息甘看燕容试了半天,道:“其实我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燕容抬眼看他。

朴山长老已经走了,息甘靠着朴山长老输入他体内的真气撑着一口气坐在一旁,极其缓慢地运转着周身的气。

“变换法阵,我倒有些经验,只是我现在心有余力不足,这样的状态,根本没有办法催动法诀。”

息甘一说完,燕容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你试试。”燕容道,“我借你法力,不要耍花招。”

燕容行事干脆,话刚说出口,燕容已经搭上息甘的经脉,法力从脉门一路涌入丹田,推着体内的真气流转。

息甘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渐渐顺畅。

“你放心,不会对你们门派做什么。我如今只想做一件事。”

息甘阖上双眼,感知着阵法的动向,沈浸在法阵的搏动和无数微小的震颤中,随着感知捏诀,吟念,描摹着解阵的法咒。

燕容见息甘进入了状态,自己反倒除了给他输送真气保证法力的周转行使,就没有什么事了。

琢磨半天的东西一消失,脑袋一下子空了起来,燕容便又想到原醇玉和那魔修。朴山长老已经前去寻人了,不知找到了没有。

息甘沈浸在解阵中没了动静,燕容有些急,又不知还能做什么,分出一部分精力传声给原醇玉。

“你追那魔修追得如何了?”

原醇玉没让燕容久等,马上便传回句话:“跟丢了。莫要担心。”

燕容便定了心神,专心替息甘护法。

不知过了多久,燕容忽然感觉到息甘运转法力的速度倏的加快了,燕容竟收不住,身上的法力如江水奔流直下被息甘手中的诀召去,潜入法阵的阵眼。

好像有用。燕容想着,息甘忽然喉间梗出一口血,手中动作一滞。息甘体内的真气消耗得极快,燕容不得不赶紧补上。

燕容觉得自己有点撑不住,却又不想放弃,眼见着息甘的面色也是苍白如纸,燕容探道:“继续?”

就在方才息甘还坚定这阵法解不了,现在却和这它死磕上了。

“继续。”

一剎那,息甘削瘦的脸上再次出现了已经消失许久的,大妖怪的骄傲。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忽然想知道有人这个点还没睡么

☆、第

42

燕容自己修炼的时候,

真气往往在体内缓慢循环,平稳地抵达四肢经脉,回归丹田。

而此时,体内真气的周转达到前所未有的速度,为撑起法力破坏笼罩着整个主峰的巨大法阵,丹田几乎要被掏空,从前日积月累的修为到了重要关头,

只觉得少的可怜。

为维持术法运作,燕容只得加快真气运行的速度。他平时一个人窝在云尾峰自己修自己的,从不追求速度,

修行倒像是一种闲情逸致,这回却是紧赶慢赶,手忙脚乱,真气横冲直撞,

难以控制,走岔了好几回。

燕容好几次都陷入一种走火入魔前的失神中,

又硬生生地把走岔的气拉回来,催命似的推入息甘的体内,将息甘从遭到反噬一命呜呼的趋势中劫回。

如此几次下来,竟在极快的周转速度中隐隐品得几分真意,

渐渐能够把握住快速运行真气的平衡。

燕容琢磨着那平衡感,不知不觉沈浸其中,陷入一种丧失了速度的境界中。体内的真气依然以极快的速度运行,燕容却恍然间感觉到静止,

那真气的运行成了最鲜明的感知,于此同时,周围的事物都变得缓慢而清晰。

从自己体内流走的真气忽然像是成了自己的感官,由内而外的运行中,燕容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体验。

燕容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已十分空虚,他压榨出的余下的真气,将这余下真气利用到极致,他感到万物相生,外界的气流与体内的真气周旋相融,丹田内渐渐有真气回流,输出的真气竟也能支撑住息甘。

感官仿佛由阵眼延伸到整个主峰,燕容隐约感觉到那巨大法阵的脉络,主峰的脉络,甚至整个太荒山的脉络都在脑海中隐隐闪现,虽身在一方小小的牢室裏,燕容却知道,主峰周围的阵符已然松动了。

——

花争弦丹田枯竭,再爬不起来了,摊在地上歇息,原醇玉手中执剑,却偏偏不能拿他怎么样。

如花争弦所说,法阵已发动,花争弦是死是活,法阵都不会停下。

二人陷入僵持,原醇玉把目标对准了妖牢边的阵符。花家的术法不外传,阵符自然也只有花家自己的弟子知道解法。原醇玉绞尽脑汁用尽十八般武艺,阵符屹然不动。

“没用的,醇玉。”花争弦翻身看着他,眼中的笑意看得原醇玉满腹郁闷。

愤愤地提剑砍下去,原醇玉猛地抬起头来,惊诧地看向阵符,眉间攀上一抹喜色。

花争弦也顾不得歇息了,双眸倏地张大,两手微颤着朝法阵摸去。

阵符松动了。

他花费几年时间在门中布下的法阵——天衣无缝的法阵,竟松动了。

花争弦忙从丹田中搜刮出方才歇息时回覆的法力,修补法阵的松动处。

原醇玉自然不会乖乖站着等他修补好,弹开花争弦捏诀的手,扰乱了花争弦的术法。

花争弦几番被原醇玉打断,望向原醇玉的眸子裏竟带了丝祈求:“醇玉,你和我一起死,好不好。”

“说什么傻话。”原醇玉毫不留情地掰过花争弦的手腕,翻手便是一道缚朝花争弦打去。

花争弦却又是不知哪来的一股大力,反手扭开原醇玉的手,原醇玉手中一痛,那缚便又消失了。

花争弦心裏担心着法阵,不欲与原醇玉纠缠,手下的动作便狠了些,将原醇玉一下磕在墻壁上,又匆匆忙忙探了探法阵,阵眼处已然开始瓦解,花争弦刚把法力输进去,便有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花争弦心说原醇玉怎么回来得这么快,肩头便附上一面手掌。

“争弦。”朴山长老的声音落在花争弦耳中。

——

妖牢,牢室中。

燕容感到从法阵诸多脉络中的某一处入口,一股法力涌入,与他的彼此相抗。

“是花争弦。”息甘的眉心闪过一丝厉色,借着燕容的法力猛地穿入,花争弦的法力散去大半,仍欲阻拦,却后继无力,在法阵中缓缓散去。

法阵终于是破了。

阵眼一旦破坏,巨大的法阵不过强弩之末,随法力的穿透而片片瓦解。

法阵的流光晃动片刻,便犹如被火焰逐烧一般,一片接一片地暗下,妖牢中顿时一片黑暗。

息甘知道这法阵便算是解了,收回精力调转起燕容的真气在自己体内流转一周,感到自己的体内又充盈了起来。

息甘无声地笑了一笑,一阵风似的从妖牢中飞出。

而燕容仍沈浸在那由极速的真气流转而出现的静止的境界中,雕像似的静坐在原地,对牢室中发生的事恍若不知。

他仍披着朴山长老给拍的隐身咒,有如虚空一般,与他所在的那一片黑暗似乎已融为一体,不辨你我。

从幻境中猛然惊醒的修士们不知牢室中还有这么个隐了身形的人,面面相觑片刻,彼此确认了身份,又想起自己此行是来支援主峰,方才却不晓得都干了些啥,便各要去找各峰师父。

一名修士在黑暗中行走,一脚眼看要踹上静坐中的燕容。

倏地一道虚影闪入一旁。

修士浑然不觉,走出了牢室。

燕容摸了摸鼻子,方才感到有人靠近,意识一下子从那境界中窜回到自己这方躯壳之中,一睁眼便看到个鞋尖迎面而来,实在是险。

一面庆幸自己醒得及时,一面又忍不住遗憾,方才的境界十分新奇,仿佛一瞬间成了天地的一部分,太荒山的土便是他的四肢百骸,万物生灵盈满天地,又触手可及,十分玄妙。

牢室内有人重新点亮了完好的长明灯,燕容借着光四下看去,法阵已然解开,息甘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方才搜刮尽丹田内的真气,燕容一站起来就有些发懵,在原地打坐片刻,方才起身出了妖牢。

——

息甘一刻不停,第一件事便是要找到那害他吃尽苦头的花争弦。

妖牢外聚集着诸多修士,息甘不欲与他们多做纠缠,脚步如风掠过妖牢的门柱,而体内盈满真气,息甘只觉得这真气用起来比自己的还要轻便许多,与人擦身而过,那人还浑然不觉。

息甘脚步一点跳上妖牢的房顶,一眼便看见了花争弦。

闷了许久的屈辱和愤怒猝然迸发,息甘顿时眼红如轰然大火,聚起法力朝花争弦击去。

花争弦方才被朴山长老一巴掌拍醒了,正焉着脑袋等惩处,知道自己这下必死无疑,再无翻身之日,不由得悲从中来。

耳边忽然一阵劲风,花争弦循声看去,便见息甘朝他飞来,而一道妖光则已然到了眼前。

花争弦先前把息甘折磨得奄奄一息,只吊着息甘一口气供他自己作炉鼎用,哪裏想得到这息甘会活蹦乱跳地从锁妖链中爬出来找他报仇,花争弦一下子懵了神。

原醇玉眼疾手快,把花争弦往自己身后一拽,那妖光擦着衣服飞了过去,在地面轰然炸开。

花争弦心狂跳不止,不禁拉住了原醇玉的衣服。

原醇玉还端着那副不近人情表情,只是将花争弦拦在身后,花争弦拽着他的衣服,原醇玉倒也没急着拍开。

花争弦鼻子一酸,眼眶一热:“你果真……”

原醇玉正註意着息甘的动向,凉凉地打断泫然欲泣的花争弦:“在你跟师父和掌门交待完之前,我得留你一张嘴,你别自作多情。”

息甘一击不中,又见原醇玉将人护在身后,心中不免憋火,冲道:

“我是来找那花争弦报仇的,劝你别多管闲事,你若是还要包庇他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小崽子,我连你也杀了,省的你们门派多养一个妇人之仁的瞎眼人。”

也是花争弦倒霉,朴山长老方才去找掌门,谁知前脚刚走,后脚这覆仇的就杀来了。

这息甘他之前在牢室中见到时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天知道怎么忽然就能跑能跳能拿妖法炸人了。

“我师弟确实犯下打错,我无话可说,也并不包庇。只是他现在还不能死,等到尘埃落定,要杀要剐随便你。”

原醇玉说着朝息甘露出个彬彬有礼的笑来:“在那之前,还请你先回妖牢呆着……”

嘴角分明仍挂着笑,手中飞快地运起法术朝息甘缚去。仇人还在眼前,息甘哪裏甘心就这么被缚住,运起真气,以气为屏障挡了一道,又滑步闪过原醇玉祭出的下一道缚。

息甘脚下运气,一番动作身轻如燕。

息甘躲闪的时候,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他既然又有了一身法力,为何还要乖乖被这门派的人关进妖牢

方才他一心只想着向花争弦覆仇,不欲与无关之人多做纠缠,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息甘便觉得自己能做得还很多。

息甘看着施法做缚的原醇玉,手中一动,便向原醇玉袭去。

原醇玉当即准备应战。这时一阵大风呼啸而过,原醇玉只听息甘发出了一声闷哼,眨眼睛,便如一滩烂泥软了下来。

原醇玉不明所以,忽然虚空中传来燕容的声音。

“你此次算是有功,我回头在师父面前给你美言几句,说不定能给你一个重新做妖的机会。”

燕容顿了一顿,

“乖,把手放开。”

作者有话要说:

更完了!今天更的早,没有二更,早睡!(啾一个晚安吻)

☆、第几章来着

主峰。

大殿。

花争弦踏石阶而上,

在掌门及诸长老前屈膝跪下。

掌门立于阶前,目光威严地落在他身上。

“争弦,我问你,你与魔道,可有牵扯”

“小辈不知道什么魔道。”

“那你对那妖怪所使用的术法,出自何处”

“……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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