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大方到爆棚,怪不得前女友个个不出恶语。差点叫出最不该叫的两个字,慕黎黎又一次剎住了嘴。
这话太谄媚和逢迎了。今晚不知怎么,她不经大脑、不合时宜的话已经是第二次憋回去了。
大脑神经也许有愈夜愈脱缰的趋势,第一次席烽问她,她不肯说,也确实耻于开口。
那会儿想的是,搁以前小姑娘们像蜜蜂采花粉一样追逐着他,传说中高高在上的霸道总裁,而现在—
—
他应该不用提防人家,因为,霸道总裁也是有门坎的,怎么也得家财万贯才行。他这种眼看大厦将倾、一个月赔千万不止的霸总,还有人上赶着追吗…
…
慕黎黎对烽火集团的实际状况并没有真切的认知,直到工作的第三周。
老唐向董事会的建言最终没有通过,他窝在财务总监的大办公室裏,几天没有露面。
据小苏报信,那天高层闭门会议开了整整一天,结束时几家酒店的负责人欢天喜地的走了。大伙背后议论,席大就是席大,关键时候给大家拍板做主的只能是他。
寡言高层不知道他们的周领袖们是不是在周班上谈一场高谈阔论和高谈阔论,第三纸兵推出了新的政策派出每周一一线,无论高层中层,全部下放酒店基层,去感受一下来自一线的“温度”
。
特殊时期,面对面的会议取消了很多,改成了冷冰冰的在线模式。危机之下,更需要上上下下的凝心聚力。
集团总部的员工被诟病最多的一点,是成天坐在四季如春的高楼大厦裏,拍脑袋做决策。这次席烽下了决心,该准备过过苦日子了,让总部去到受冲击最严重的基层酒店,听一听群众的呼声。
行政部准备了几大箱的口罩、消毒液、洗手液,打算加上后臺财务、人力资源几个部门的名头,一起送防疫用品下去慰问。
到老唐这裏,赶上月底结账脱不开身,老唐问都没问,直接安排了最闲的慕黎黎去。
美其名曰新人没去过一线,给她个机会锻炼锻炼。
行政部经理孟伟是个人精,从二十层下来,穿过工区扯着大嗓门叫唐总。
“您和慕经理一起跑一趟吧!她人生地不熟的,头一趟巡店,您得给引荐引荐铺铺路啊!”
慕黎黎坐在门口不远,闻言笑不露齿地冲孟伟打了个招呼。
老唐桌上堆满了小山似的数据,全等着他一支笔来批,“月底了,几个领导催我要报表,我这真是忙不过来啊!”
孟伟说:“那不成,谁不去您也得去!预算这么紧的情况下,没有您给我们批款,我们一群人只能空手去,被他们笑话死!大家的谢意,您得跟我们当面去听听啊!”
老唐摆手:“谢就不必了。席总让大家下去是为了了解需求、解决问题,别搞虚头八脑那一套。”
“还是您有觉悟!大家对财务的需求最多、最紧急,您不去,光我们哪和他们说得明白?这次小组缺一位带队的领导,您得去给我们镇场子呀。”
老唐仍在推辞,孟伟没再捧,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现在都啥光景了,不是韬光养晦的时候了。”
隔天,老唐果然改了主意。
卖掉酒店的建议是老唐提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下还图谋什么长期策略,赶紧把亏空的包袱甩掉是正经。
而且,这已是他第二次和公司正式提案。可是,被席烽坚决地当场否决了,不卖。
一开始老唐面子上过不去,巡店不更承认了他的想法有问题吗。可他在公司好几年,处事圆融很少得罪人。
被席烽一通说,几个酒店老总都知道席烽毙了他的提案,说不定背地裏正看他的笑话。
所以,他还是得去。让他们知道,他和老板有分歧但不离心。他依然可以代表总部,不光比他们都高上一头,而且可以率领先遣部队。
从公司的商务车上下来,慕黎黎环顾一周。这家酒店的位置略偏,在城北的高新园区,外围都是写字楼,不乏全国知名的企业logo明晃晃地立在楼顶之上。
园区的马路只有两条车道,路上人来人往,路口还堵车了一阵。可到了酒店门口,确实一副门庭冷落车马稀的景象了。
进门要扫码测温,酒店大堂的保安一边呼叫对讲机,一边让他们排队登记,安排得倒是井井有条。
接待他们的大堂经理是个高挑苗条的姑娘,陪他们在一层等酒店老总下来。
小组裏几位大小领导只有慕黎黎一位女士,大堂经理不敢和老唐他们多说话,自然陪在她边上聊天。
慕黎黎指向玻璃门外:“旁边的空地是在建写字楼吗?配套看起来不错。”
“不是。”大堂经理说,“是烽火的工地,去年四季度开的工。附近的公司越来越多,协议方经常抱怨订不到房,本来要扩展一栋作为新的客房楼。”
慕黎黎眉头深锁:“现在呢?”
“已经停工了。前一阵总部下了文件,施工暂停,安排承包商撤场,项目部原地待命。”
怪不得偌大一片工地,一点机器的轰隆声都听不到。
慕黎黎十分意外。不止开酒店,还染指了基建?席烽是担心步子小、摔得不够结实吗?
基建工程是最吃钱的项目,投入大、回报期长。她心裏默算了一下,开工的投资,原料辅料的进价,停工的成本,都不是个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