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比刚才明亮了些,呈现出微微青色。雨水落在树叶上,地面上,屋瓦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云照中学的教学楼裏,不少教室都亮起了灯,明亮的白色,在雨水中晕出温柔的光晕。
高一高三学生停课,高二学生则都自由活动着,或在整理课桌,或在楼道裏打闹,或在黑板上涂抹,有的值日生已经提前干活,一些寄宿生则已经溜去食堂吃晚饭。
难得的悠闲。
季丛在教室外的走廊裏,站在栏桿前,看着这场春雨。檀玄在旁边陪着他。
刚考完两天的试,季丛脑子很累,也有点兴奋。心裏像是卸下了一大块东西,感觉很愉快。
“你考得怎么样?”他转头问身边的人。
“还可以。”
“那就是很好咯。”季丛说,“今年卷子不难。”
“嗯。”
“不过省裏按比例划等级,简单也不一定好。”
“他们……没有你努力。”檀玄说,“别紧张。”
“你真不会夸人。”季丛嫌弃道,“我才没紧张呢。”
“嗯。”
季丛看了眼檀玄的右手:“手伸过来。”
檀玄应了一声,把手举到他面前。
“上药了没?”
“上的。”
“有没有好?”
“已经好了。”
季丛怀疑道:“衣服拉开来给我看看。”
檀玄于是老老实实地把外套右边袖子脱下来,接着把裏面衣服往上推开,露出右手臂。
那裏肌肉纹理紧实明朗,肤色均匀,已经没有淤青了。
季丛看得心裏一跳:“好了就行,你收起来。”
“嗯。”檀玄又放下袖子,穿上外套。
雨好像小了点,水汽扑面而来,直冲到季丛眼前,鼻尖被沾湿了,能隐约闻到草木的芬芳。
于是他忍不住抬起脚,踩在栏桿下面的空檔处,支撑着上半身微微倾斜,往外探出一些。
季丛一手撑在栏桿上,一手伸到外面,去接落下的雨水。
三月的水还是凉的,可是极为洁凈清新,落在掌心,仿佛在那裏播下春天的种子,将生机传递到季丛身上。
“檀玄,”季丛不由闭上眼,“我们,都会有很好的明天吧?”
檀玄好像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季丛……”
“会吧?”季丛问。
于是檀玄点头:“会的。”
“好啊,”季丛点头,“那我就等着看了。”
裏面,孟饶正在给沈映派发自己的零食,沈映见他只有一个人,问:“季丛他们呢?”
孟饶朝外面抬抬下巴:“外面聊天呢。”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看向走廊上说话的那个两人。
教室裏打着白炽灯,灯光雪白雪白的,把室内的桌椅都反射到窗户上。外面檀玄和季丛的背影变成深黑色,不太清晰。
“他俩感情真好。”孟饶叼着牛奶,感嘆道。
沈映表示认可。
“你还记不记得,高一的时候,还有好多人都分不清季岳和季丛呢。”孟饶说,“一眨眼,都过去这么久了欸。”
“季丛就是季丛,待在一起久了,怎么会分不清?”沈映拿过他手裏的饼干。
“是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孟饶使劲吸了吸牛奶,“我以前特别崇拜季岳,但现在我好像觉得,季丛才是自己身边,嗯,天天一起学习,说话的人。实实在在的一个人。”
“你做得挺对。”沈映拆开包装,吃起饼干。
“对了对了,学校后天打算带我们去放风筝?”孟饶忽然想起。
“嗯,说是为了给会考结束后的学生放松。”沈映说,“这次本来没有放风筝的,要不是家长强烈要求,我们下周就直接上课了。”
“那这次算社会实践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