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听了近一个小时的思想讲座。
等老师终于宣布接下来的时间自由活动,学生们蔫蔫走出场馆,多少涨了点精神,三两结伴着四处去逛了。
天还是灰白色的,但是不压抑,很透亮,因此光线也充足。公园内星星点点地填上了学生的笑声,也增添了点人气。
公园的道路基本都是依湖而建的,从纪念馆到草坪,需要走过一段长长的湖中栈道。学生们都还记得这次活动的名字叫“放风筝”,已经有不少学生拿着风筝朝草坪走去了。
在孟饶的强烈提议下,季丛他们也走上了栈道。
木栈道的清漆剥落殆尽,人踩上去,木板就开始吱哇乱叫。
“这东西不会塌吧?”季丛怀疑道。
“哎呀不会不会!你走过吊索桥没,那比这还悬乎呢!”孟饶大手一挥,“再说了,前面那么多人,要掉大家一起掉嘛!”
……什么歪理。
季丛无话可说,但因为一些原因,脚下还是跟了上去。
就这样,孟饶开路,季丛随后,檀玄压阵。
公园虽然冷清,环境却很好。靠岸的地方,芦苇长得密密丛丛,泥滩裏露出不少半截木桩。湖的确很大,远远望过去,只看到一片青绿色,没有边际。
季丛和孟饶靠得近些,简直是非常僵硬地在努力和他搭话。檀玄与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他本身话不多,就一直没有说什么,冷冷落落地独自跟在后面。
孟饶完全没註意到,兀自滔滔不绝:“我跟你讲,刚刚在车上,我连赢四局呀!你真是没看见!”
“那倒真的挺厉害。”
“可不是,咳,未成年人不能赌博,否则我现在已是百万富翁。”
“嗯,发财挺好的。”季丛心不在焉地敷衍道。
孟饶发现季丛好像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往后面看,他伸长了脖子望了望,除了檀玄没别人了啊。
“你看啥呢?”他问。
季丛吓了一跳,勉强答道:“我看……后面怎么都没什么人。”
“我也发现了。”孟饶点头,“这条路真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好像除了我们仨就没别人了。而且……”
而且,雾愈来愈浓了。
这恐怕是天气和环境共同作用的缘故,越靠近湖中,水汽越发浓重,天上都是积雨云,风中也带着厚厚的潮气,一阵热,一阵凉。湖面上逐渐聚起奶白色的雾气,绸缎一样,把廊桥团团围拢起来。
三人走不多久,到了一个方形平臺,终于看见了几队学生在那裏休息,看样子是到了湖心了。
学生们看见雾气,倒是挺开心的,纷纷凑在一起拍照,毕竟这在屏市不常遇到,处在湖上,雾裏,天上人间,不知今夕何夕。
孟饶也遇到了车上打牌的那些男生,于是兴冲冲和他们聊起来,季丛他们就在一旁等着。
“刚才……怎么就走在后面?”季丛干巴巴地问道。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明知故问。
“你和孟饶聊得投机,我不打扰。”檀玄说,“我不太会聊天。”
“有孟饶,你怕什么。他能把我们两个人那份都说了。”
檀玄轻轻点头:“聊得开心吗?”
“也没什么,就翻来覆去那些东西。”
废话还没有扯几句,孟饶匆匆回来了:“听说那草坪还得抢占高地呢,地方就那么大,都快瓜分完了。”
平臺上的学生,也休息完毕,继续动身往前。
那些学生好像走得特别快,雾又浓,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什么人影了,只隐约听见些声音。
孟饶估计还没聊够,耐不住寂寞,对季丛说:“我去前面看看情况,马上回来马上回来!”
“餵……”季丛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拔腿开溜,往前跑了十来米,不见了。
孟饶的声音消失以后,整片区域倏然安静下来。所有生物,连空气都像静止了。
季丛再没有什么能借以掩护的,犹豫半晌,硬着头皮往前走。
雾四面八方环绕过来,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季丛想扶着扶手,结果一摸,满手的湿滑青苔,只好收回手。他双手在空中胡乱拨动着探路,可是除了白色,就是白色,除了寂静,就是寂静。
白色的空间,白色房间。
风轻轻吹过,冰凉至极。
季丛忍不住回过头,发现身后也是一片延伸无尽的白色。他心裏一阵发慌,往后走了好几步:“檀玄?檀玄!”
“我在。”不远处传来低低的声音,檀玄很快从雾裏走出来,“怎么了?”
“……你走那么后面干什么!”季丛微微喘着气,“还以为你丢了!”
“我想,你和孟饶在聊天,所以没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