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人正聚精会神地鼓捣着,察觉到有人走进来,吓得魂飞魄散,一个接一个地往地上倒。
手电筒照在季丛脸上,很刺眼,他用手挡了挡。
众人看见是季丛,这才松了口气。孟饶正在其中,惊魂未定:“季丛,你来了也好歹说一声啊!”
季丛伸手:“我的包。”
“哦哦,差点忘了这茬!”孟饶趴在地上找了半天,终于从角落裏提起灰扑扑的书包还给季丛,“咳……有点臟了。”
季丛接过来,情绪看上去不太对。
孟饶也觉得自己太不像话了,把地上的东西拿给季丛看:“那个,当时我们怕被发现,就直奔这儿了,没来得及放包。你看看,我特地留了好东西,等你来呢。”
只见他拿出一个纸杯,裏面装着满满的琥珀色液体,地上还有另一些瓶瓶罐罐,其中有个啤酒罐,上面放着双一次性筷子,比较显眼。
“啤酒?”季丛说。
“呃……有吧……”
这裏,孟饶的回答是“有”而非“是”,但季丛没有註意到。
“你前几天说的事情,就是这个?”
“这不最后一天了,总得试试看嘛。”孟饶拍了拍胸脯,“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呀,我老底都交给你了!”
“这种事情,我才懒得管。”
季丛有关酒的经验其实都还可以,老爹说得不错,偶尔喝点能放松,是好东西。今天他心情特别差,而自己不想再生气下去了,所以……
季丛看了眼一众男生:“你们不喝?”
男生们脸色犹豫,孟饶试探着把筷子和纸杯递过去:“要不你尝尝?”
“行啊。”季丛干脆利落地接过杯子,没管筷子,仰头就喝起来。
“呃……不是……啊这……”
孟饶一帮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季丛就喝完了,把杯子还回去。
“你还好吧?”孟饶胆战心惊地问。
季丛缓了会,觉得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嫌弃道:“难喝。”
他不再留恋,拿着包转身就走,“我回去了。”
孟饶欲言又止地看着手裏的空杯子,低头闻了闻:“难道没味道?——不可能啊!”
其他男生纷纷钦佩道:“想不到季丛酒量这么好,你今天叫他来真是叫对了!”
“以前他没跟我说起过啊,待会回去我问问他——要不我们再弄一杯吧。”
“成啊成啊!这次谁都不准逃,每人都得喝!”
有时候一些不可预料的事情,都是因为阴差阳错的误解而造成的。就像孟饶看到季丛谈起啤酒时自然的态度,便以为他是个个中能手;而季丛因为只喝过啤酒,所以潜意识认知裏,把脾酒当做了同龄人的共同选择。
孟饶他们当时其实是在进行混合酒调制的尝试,所以才那么小心,混合酒对青春期的男生来说,不仅是时髦的象征,也意味着富有男性气概的成熟魅力。
因此,季丛当时喝下的是以某种掩人耳目的途径从校外便利店裏买来的绿茶威士忌,并且兑了朗姆和啤酒,也就是说,一种烈性混合酒。
季丛往下走了两层楼,手裏又提了个包,开始发现自己重心不太稳,手脚还有点麻,他眨了眨眼,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只是走得更快了些。
经过三楼转角的时候,他和一个人迎面对上,不小心撞上了对方的肩膀。两人的视线猝然交接,而季丛正欲出口的道歉,也死死卡在了喉咙裏。
季岳手裏拿着手机,看样子正在打电话,他抚摸了一下肩膀,深深感受了一下其中的痛感:“是你?”
季丛一声不吭。
“不说句对不起吗?”
“我不想说。”
“是吗?”季岳很失望似的。
这时,手机裏传来模糊的声音,于是他继续接起电话:“没事……遇到了季丛,哈哈,当然没有什么事情,我很好。……想的,明天就回来了。”
季岳举起手机朝季丛摇了摇,“爸爸妈妈都听着呢,你要和他们聊聊吗?”
“谁想和他们聊?”
“毕竟好久没见了,上次开放日也没来得及说上话。你说对吗?”
季岳见季丛不说话,点点头,颇为遗憾地摁下来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