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风声穿过树林到达耳边,他站在高高的地方往前走,一只手裏被檀玄牵着。
可是檀玄忽然放下他的手,往前走了。
“餵……你去哪裏?”季丛手裏一空,心裏也一空,他匆忙地往前追了几步。
檀玄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往前走着。
婆娑树影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不住摇动。
“你给我停下来!”
可是,檀玄也不再遵从他的发号施令了。
“好吧,对不起,行了吧。”季丛开始服软。
但那个人还在往前走。
“檀玄,对不起。”季丛怎么也抓不住他,“真的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没开玩笑。”
“我拜托你停下来,好不好?我真的错了。”
此时,檀玄的身影倏然消失不见。
四面的树林幕帐一般围拢过来,将季丛囚住。
季丛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
屋子裏已经全黑了,水泥的天花板上映着电视机裏白色的光,像蝴蝶翅膀一样闪烁着。
“12号臺风预计在七月中旬登陆南方沿海,请广大市民做好防风防汛避险应急……”
季丛伸出胳膊朝那些光点抓了抓,希望能借此抓住那个在梦中残留下来的人。
老爹躺在沙发上,指指桌上:“给你留了碗粥。”
季丛扶着头坐起来,觉得全身都疼,日夜颠倒地睡了这么久,反而比不睡更累。
他就着咸菜酱瓜,草草吃起冷粥。
天气预报结束,球赛继续。
“小子,清醒了?”
“醒了。”
“你不对劲。”老爹笃定地说,顺道开起他的玩笑来,“这么丧魂落魄的,怕不是受什么情伤了?”
季丛猛往嘴裏扒了几口:“对啊。”
老爹赶紧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怪了,我都这么问了,你怎么不发急啊?”
“我为什么要发急?”
“你那脾气,不是一提到这种话题就着急吗?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跳得老高。”
“噢,可能今天累了吧。”
“睡了这么久,还累啊?”
“累。”
老爹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摩挲下巴道:“不是……你来真的?”
“嗯。”季丛含糊应道。
老爹幸灾乐祸地拱起肩膀:“没想到啊,你居然也会在这上面跌跟头。”
“我也没想到。”
“看来人家肯定是很好咯。”
“好。”季丛点头,“哪裏都好,世上没有比他更好的人。”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冲呗。”
“你自己不是说过,情爱,不只是和情爱有关系么。”季丛说,“感情太危险了,它就像团火,快把我整个人点着、烧完了。它会把我们都毁了。”
“原来你还有点脑子,不是太傻。”
季丛吃完了粥,放下筷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我好喜欢他。”季丛说,“……喜欢他。”
老爹哈哈大笑起来:“诶哟,你小子,真是憋坏了吧?”
季丛用手猛擦了擦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说,我该怎么办?”
“问你自己。”老爹说,“这种事情上可不能也向别人借胆量,你不是最瞧不起这种人吗?”
是的,季丛一直在做着背离原有理念的事情。
蔑视懦弱,自己却变得懦弱。
厌恶逃兵,自己却成为逃兵。
就像他一直在避免被别人定义,其实也不过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定义檀玄。
“我这种脾气,简直坏透了吧?”季丛说,“折磨自己,而且折磨别人。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
“可是我……”他低声地试图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