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沿着季丛的腿窜上胳膊,又跳回到泡沫箱子上趴下来,懒懒摇动着尾巴。
“三宝向来就是这样,你又何必多拘束它。”高瘦的人影沿着石阶慢慢走下来,“你师父让我来知会你,声音不要再这样大了,会打扰到客人。”
青年老实点头:“师叔,湛光知错了。”
那人影註意到一旁的季丛,楞了楞,才说道:“季丛?你在这裏。”
“好巧,”季丛闭了闭眼,努力做出不在意的样子,“在哪儿都能遇见啊,檀玄。”
湛光好奇地看了看季丛:“师叔,你们认识吗?”
檀玄斟酌了一下,说:“他是我的同学,我与他见面的时候,你还不在。”
“噢,原来是这样,”湛光恍然大悟,连连道,“失敬了,失敬了。”
檀玄伸出手,轻轻朝那猫招了招:“三宝,过来。”
三宝叫了一声,看看季丛,恋恋不舍地从箱子上起身,跳到檀玄怀裏。
“师叔,它就只听你的话,”湛光抱怨道,“平常影子都不见着,这次还纠缠客人。”
檀玄摇了摇头:“随它去吧。”
湛光看起来有二十多岁,一身灰布袍,脖子上挂着珠串,圆圆的头顶光溜溜的。而旁边的檀玄只穿了件白色短衫,下面是黑色长裤,头发很短,看起来比青年要更年轻,对方却一口一个“师叔”,连带着季丛也跟着沾了光。
感受到季丛打量的目光,湛光奇怪道:“这位檀越,怎么了?”
“你为什么叫他师叔?”季丛问,“他和我一样,就是个高中生。”
“我的师父是静尘寺住持,所以辈分高了一点。”檀玄替他解释,“檀玄很惭愧,担不起这个称呼。”
“师叔颖悟,我辈万不能及。”湛光双手合十,坚定道:“檀玄师叔定能早日证得阿罗汉果,接过首座衣钵。”
“湛光,不多话。”檀玄说。
湛光还想再说:“我讲的都是事实,您不用自谦。”
“湛光。”
“咳,湛光明白。”湛光老实闭嘴,看这裏没自己什么事了,便沿着山阶顺道回去,“我去帮师父浇菜园子,师叔会友,湛光不打扰了。”
湛光走后,季丛和檀玄面对面站着,良久都没有说话。山道上的香客中有个别奇怪地看了看这两个年轻人,不懂其中是什么缘由,只能继续往寺裏走。
“季丛,你看起来很累。”还是檀玄先开口,他拿出一块手帕递过去,“要擦擦汗吗?”
檀玄站在高的臺阶上,季丛需要仰视着才能看到他的脸。季丛意识到自己此时寒酸狼狈的样子,手心不由慢慢攥紧了,他胸口翻搅出一股奇怪的情绪,使他觉得异常难受。
他用手背擦了擦汗:“不用了,反正都臟了,没必要。”
檀玄看见他胸前的箱子:“你在这裏做生意?”
明知故问。
季丛“嗯”了一声:“不算生意,就是做点小买卖挣钱。”
“你经常这样打工吗?”
问题真多。
季丛又“嗯”了一声。
“为什么要这样辛苦,”檀玄说,“他们……对你不好吗?”
“什么他们?”
“……我是说,季家。”檀玄顿了顿,继续说,“他们收养你,应该尽到照顾你的责任。”
“我是我,季家是季家,我的事情他们管不着。”季丛神色变得有些防备,“而且,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很抱歉,季丛,我是不是又让你不开心了?”
季丛一楞,说:“没有。”
他移开视线,看着不远处碧绿的竹林:“檀玄,我和你本来就是不同的人。我说了,别和我沾上,没好事。”
檀玄沈默了一会,抬头看了看天色,说:“远来即是客,你不介意的话,请进去落脚歇一歇。”
“不用……”
季丛刚想开口拒绝,可此时,天上忽然细细密密地下起雨来。
一点征兆都没有,太阳还好好地挂在天上,结果青天白日地就往下落水。一开始还细如牛毛,几乎觉察不到,季丛脸上觉得不太对劲,伸手往空中接了一接。就这几秒内,雨水瞬间如註般劈头盖脸砸下来。
檀玄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