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chapter
50
孟词将车子刚开出车库,刚上路,后方有一辆卡车,她一时恍惚没有看见,卡车直横着撞上来,车窗玻璃当场碎裂,剧烈的撞击,孟词只觉得头疼欲裂,意识逐渐涣散,额头有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再之后,就彻底没有了意识。
柯白接到电话,连忙冲下楼。
救护车已经到了现场,她看着那浑身是血的身影被抬走,一颗心几欲停止跳动。
手术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说是额头剧烈震荡,有重度的脑震荡。
好在身上的伤都是外伤,不足以致命,只不过脑震荡严重,医生说可能会有后遗癥。
柯白当场楞住,问他:
“会有什么后遗癥”
医生:
“暂时不好说,先等她醒过来再看,可能意识会有些恍惚,不过一般多休息一段时间,会恢覆的,身边的人尽量不要刺激她,要卧床休息。”
柯白怔怔说好,转身出去准备回到病房。
病房裏亮堂,屋外雨声渐大。
柯白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床上躺着的人,甚至没有勇气走向她。
她终于还是知道了。
她终于,还是知道了……
柯白怕她做出什么事来,将人送去了之前的那家私人医院。
索性孟词醒来之后,意识恍恍惚惚,和从前并无分别,可柯白实在害怕,她将自己的东西也送来了医院,打算日夜守着她。
赵媛每天都将公司的文件送到医院裏来,除去必要不可推掉的工作之外,她将公司裏的事情全都抛下了。
只一心陪伴在孟词身旁。
孟词伤到了脑袋,额头上留了一块很大的疤痕,纱布绑了很多天才将将结痂。
她坐在窗臺下,看着外面的城市。这裏在郊区,四处没有多少高楼大厦,很安静,风景也很漂亮,的确是个疗养的好地方。
“这裏是九楼吧。”孟词忽然开口,声音淡淡地。
柯白听见她的声音,抬起头看她的侧脸,轻楞了下,然后嗯了声,说:
“是九楼,怎么了么”
孟词依旧是看着窗外的风景,默默了良久,才淡声道:
“没什么。”
手机响起铃声,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柯白迟疑了片刻,抬头又看向窗臺下坐着的人,随后转身走到另一边去接电话。
“餵。”
那头说了一句,又听见柯白继续说:
“我不想见她。”
默默了很久,不知道电话裏那人又说了什么,最后柯白又道:
“好。”
挂断电话,柯白回头看见坐在窗臺下的人,不放心自己离开医院,就叫了外面的护士进来作陪,并吩咐一步都不许离开,要时刻保证孟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柯白走向窗臺,弯身捧住孟词的脸庞,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温柔说:
“阿词,等我回来。”
孟词惘惘地,抬头看了看她的脸,轻轻说好。
警局裏,柯白见到了冯蕴。
“你想说什么”
冯蕴坐在那裏,嘴角浮着笑意,她看着眼前的人,开口:
“我得想想,该从哪一件事开始说起。”
柯白看着她,她本不想见她,可最后不知怎么,她的心裏住着一只恶魔,鬼使神差地让她还是来了。
她盯着冯蕴,听见她笑着说:
“应该从你的母亲说起,对了,你应该不知道吧,我是你的亲姨妈,”她嘴角泛起苦涩,眼眶渐渐有些湿润,继续说,
“从一出生,我就註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她冯柔才是冯家万众瞩目的那一个,所有人都爱她,将她捧在手心裏,说到底,我最恨的还是她。”她依旧是笑,呢喃了两遍,
“冯柯联姻,冯柯联姻……这世上所有的好事都落在她的头上,可她偏偏不知足。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所谓捧在掌心裏的妹妹,并不是你的亲妹妹。”
“她是冯柔和别人生的杂种。”冯蕴看着柯白,
“你的母亲,爱上了一个别的男人,你以为是孟婉宴破坏了你的家庭么错了,是你最爱的母亲,是她亲手毁了这一切!孟婉宴和柯同甫早就相爱,真正的第三者,是冯柔!是她逼着孟婉宴和柯同甫离婚,是她造成了这一切悲剧!”
“你以为你母亲爱你么柯白,她不爱你,甚至于厌恶你!她厌恶自己和柯同甫生下一个孩子,她本来要走的,是你的到来,让她留在了柯家,她恨你!恨你的出现,恨柯家的每一个人,也恨那场联姻,让她留在这个牢笼裏。那个男人死后,你的母亲精神恍惚,她竟然疯到抱着那个孩子去跳楼,她就是一个疯子,从嫁进柯家就疯了!”
“你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爹不疼娘不爱,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一个人爱你,像你这样的怪物,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
柯白坐在那裏,紧紧攥住手,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默默听着这一切,她看着这个女人逐渐疯魔,丧失所有理智,几乎到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警局的,天与地都在摇晃,整片天空都是漆黑的,她看不见一点光亮。
她的世界裏没有光,从来都没有。
天气又不好了,阴沈沈地要下雨。
她开着车去医院,整个医院都是寂静的,她找到孟词的病房,推门进去,床上的人已然已经入睡了。
她走过去,从她身后抱住她,将脸颊深深埋在她的脖颈裏,她对这道气息彻底上了瘾,倘若有一天会失去,她想,自己大概是活不成了。
她去寻她的唇瓣,眷恋不舍地吻她。
孟词转醒,她睁开眼睛,一双眼睛依旧那样好看,是世上最纯澈的东西。
柯白看着她,轻声道:
“我吵醒你吗”
孟词依旧那样一动不动看着她,怔默了许久,才淡淡说:
“没有。”
柯白看她楞楞地不知怎么了,她将人搂进怀裏,埋在她的头发裏,惘惘地说:
“阿词,我爱你。”
孟词无动于衷,一颗心像是跌进深潭之中,再也没有半分涟漪,她听见她的话,忽然笑着问:
“到底有多爱呢”
她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让我想一想,游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忽然自言自语说了这一句,柯白楞住,隔开距离看她。
“是从你逼死我的母亲开始,”她声音发着颤,
“然后引我爱上你,你怕我不够爱你,又设计了林意歌和郁薇的局,你跑到马来去,让我对你死心塌地,如果醉之没有出现,这场游戏是不是早就结束了”
柯白看着她,心跳像是在一瞬间停住。
“该收网了,该收网了……”
孟词呢喃着掉眼泪,不住地说着同一句话。
她不知道又从哪裏摸出一张刀片来,手腕处已然被她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柯白这才闻见空气裏的血腥之气,是她脑子昏沈太久了,竟然没有察觉出来这样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