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菲薄》番外——爱而不得
陈西年是去年夏天毕业的,她学是的摄影专业,毕业后,她进了柯氏集团的宣传部门。实习还没满三个月的时候,她遇见了柯白。
起初,陈西年并不知道,柯白就是柯氏集团的老板。
她第一次遇见她,是在一次出外勤的午后,正是满公司的休息时间,北门那儿几乎没有什么人。外勤组拍摄少了一组特制胶卷,让她回公司取,她是在电梯口撞上柯白的,因为着急赶时间,她头也没抬往外冲,正好撞进柯白的怀裏。
只匆匆一眼,陈西年抬头看见那人,只觉得她五官轮廓精致,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高贵而美丽,让人过目不忘。
再之后,柯白与她在宣传部门再次相遇,只不过不是在工作时间,她来接她下班,一直接送了她整整半个月的时间。
陈西年才知道,这人想追她。
那半个月的时间裏,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可她依旧沈沦在了那样的追求之中。
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对爱情所有美好的幻想,全都在她看的爱情小说裏。
而柯白,就像是小说中的女主角。
不,她甚至比那书裏的女主角更加叫人着迷。
眉眼深邃,上等皮相,举手投足之间的温柔与贴心,一言一行全都吸引着陈西年。
甚至不需要柯白多主动,她就在那道深情温柔的眼波之中,彻底沈沦。
那是一个雨夜,在寂静的车厢裏,柯白捧着她的脸庞,低头亲吻她。
至此,她们开始正式交往。
宣传部门只不过是柯氏最不起眼的小部门,不需要和高层对接,所以平时几乎见不到领导阶层的人,所以也没有人知道,陈西年新交往的女朋友,就是柯氏集团的老总柯白。
陈西年正式知道柯白的身份,是有一天晚上,她来公司接她下班的时候,在公司门外遇到了设计部的总监沈曼映。
沈曼映不认识陈西年,却是柯白的死党好友。
她老远认出柯白的背影,叫住她之后,才发现她旁边的陈西年。
沈曼映看见陈西年的第一眼,神情微微怔住。
陈西年在杂志上见过沈曼映,她是柯氏最有才华的珠宝设计总监。至此,她才知道,自己交往了几个月的女朋友,竟然就是她上班公司的老总。
还是国内珠宝龙头行业的老总。
消息一传开,陈西年就被调离了宣传部,到了总部设计部工作。
设计部是柯氏集团的核心部门,其中也有单独机密的摄影部门,陈西年就被安排了进去。
起初,陈西年也不愿意,觉得是自己走后门靠着柯白才进去的。她年纪轻轻,刚毕业的第一年,只想着靠自己的能力去证明自己,争取自己应该得到的。
可柯白却说不在意,坚持让她到自己的身边来工作,她亲吻她的唇瓣,在她耳畔轻声呢喃说:
“我想你,所以想每天都能看见你。”
陈西年只因为这一句话,就彻底妥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柯白会爱上她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孩。她就像是她看过的小说裏的灰姑娘,遇上了一个疼她爱她入骨的高贵公主。
一切都像是梦一样不真实,可又告诉她,这一切就是真的,眼前这个人,口口声声告诉她,她爱她,喜欢她。
就这样,陈西年和柯白交往了一年。
柯白对她很好,不论有什么样的要求,一概不问缘由,全都会满足她。
甚至有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她鞋带散开了,柯白不顾所有人惊楞的目光,毅然蹲下替她系上鞋带。
因为此,她成了整个公司的新闻和焦点。
甚至都惊动了柯白的父亲——柯同甫。
陈西年早有耳闻,柯白和父亲不合,因为身体的缘故,柯白的父亲将公司全部都交由她打理,几乎从不过问。
柯同甫联系上陈西年,要求见她一面,并告知她,不要惊动柯白。
陈西年犹豫再三,最后答应了见他。
可后来不知怎么的,消息洩露,柯白怒意冲冲地冲进柯家老宅,和她父亲大吵了一架,将她拉走,并告诉她:
“以后不要再见他。”
陈西年不知道他们父女究竟有怎么样的深仇大恨,可她觉得,骨肉至亲的关系,总不至于要闹成这样。
她自以为在柯白心中的分量很重,主动地问她,意图化解父女之间的误会。
可柯白只看了她一眼,那几秒钟的相视裏,她第一次见到,柯白看她的眼神裏,除了深情与爱意,也会有冷漠与无情。
柯白送她回家,全程冷若冰霜,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她们已经同居了很久,她也一直住在柯白的别墅裏,可那一晚,柯白却将她送回了她自己的家。
陌生地让她感觉害怕。
也是第一次,陈西年见到生气的柯白是怎么样的。
那比她与父亲争吵时更加可怕。
只那一记漠然的眼神,就让陈西年精神恍惚了好几日。
从第一眼开始,柯白就一直对她很好,好到超出了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她也认为,自己在柯白的心裏,是独一无二不可撼动的存在。
而这一切,都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柯白爱她,极致地爱她。
可那一记眼神,忽然让她也觉得,不是柯白爱她,而是她无法离开柯白了。
她眷恋着柯白对她的好与宠爱,沈沦在自己幻想的那个美好而幸福的小说故事之中。那样一个对她好的人,她只怕再也无法离开和割舍掉了。
整整十天,柯白没有再见她。
连一条信息和电话都没有,就像柯白突然闯进她的生命裏那样,又突然地消失了。
她以为柯白那样爱她,一定会不忍心不见她。
可她等啊等,等到自己失眠和焦虑,她才知道,舍不得的人是她自己。
她主动去了顶楼办公室找她,最后却扑了空。
下楼的时候,却正好撞上了沈曼映。
这一年来,她和沈曼映走得很近,因为沈曼映常常来找柯白,她又在设计部工作,久而久之,她们也就慢慢地熟悉了。
沈曼映是柯白最好的朋友,起初,陈西年也会吃醋,以为她们是年少青梅,情谊深厚。可渐渐的,陈西年才知道,她们是真的好朋友。
只是,柯白和沈曼映相处的时候,偶然间的打趣与幽默,是陈西年从没有见过的柯白。
有时候,陈西年甚至觉得,她了解的柯白,和别人眼中的柯白,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至少,别人口中论及的柯白,她从未见到过。
柯白对她好,也只对她一个人好。
她甚至想,这大概就是唯一吧,她守着这一点的“唯一”,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那部分认知裏的柯白,才是另类和伪装过的。
陈西年问沈曼映柯白在哪裏,沈曼映知道她们在交往,并没有隐瞒,只告诉她:
“柯白去汀城出差,已经走了一周了,她没有和你说么”
陈西年垂着长睫沈默,没有应沈曼映的话。
柯白没有告诉她,她也并不知道,原来这一周裏,柯白早已不在南城了。
陈西年伤心地离开柯氏,她主动给柯白打电话,可电话却没有接。
她难过地以为,柯白不再爱她了,她已经厌倦了她,要与她分手。
陈西年出了柯氏大楼,盛夏七月的天气,猝不及防地一场大雨瓢泼,她抬头看着灰蒙蒙乌沈的天空,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最后,她开着车,回了柯白的别墅。
她想留在柯白的身边,不想离开她,也不想和她分手。
回到别墅,她将自己蒙在被子裏,隐声啜泣,最后忍不住,嚎啕哭了一场。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在这个房间裏,她们一直居住的地方,这裏还残存着她的气息,一种清冽好闻的木调香味。
她待在这裏,企图贪恋地挽回一切。
她渐渐哭得累了,空调温度开得很低,明明应该很冷的,可身上一阵冷一阵热,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子,意识也浮浮沈沈地,像是踩在云端上。
陈西年知道,自己大概是感冒生病了。
她想念着柯白,不见她的这些日子裏,她神情恍惚,捧着手机等柯白给她发消息打电话。
她丢不开面子主动找柯白,只赌她爱自己,比自己爱她要深一点,她就这样等啊等,可最后才发现,原来,应该是她爱柯白要多一点。
意识恍惚浮沈着,陈西年觉得自己突然落进一个温柔的怀抱裏,那个怀抱,裹挟着陌生的气息,甚至还夹杂着腥气的雨水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可即便如此,她也知道,那是柯白。
她回来了。
陈西年想努力地睁开眼睛,可却发现,怎么也没有力气。
她感受到湿冷的唇瓣爬上来,贴上她滚烫的唇,冷热交替的触感,让她意识稍稍清醒了些许。
陈西年双眸努力挑开一丝缝隙,她看见了将自己抱在怀裏的柯白,浑身湿透,冰冷地没有温度。
在那个缠绵的亲吻裏,陈西年还尝出了一丝酒气。
柯白喝酒了。
印象裏,柯白从来不喝酒,她讨厌酒的味道,所以也从来不让她喝。
如果有聚会的时候,陈西年喝了酒,柯白一定不让她进房间,更不愿意碰她。
陈西年睁开眼睛,看见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庞,终于忍不住哭泣,她隐忍着哭腔,嗫嚅着声音喊她:
“柯白……”
柯白听见她的声音,拼命地将她拥入怀裏,双手紧紧禁锢着她的身体,贴唇吻她的嘴角,带着意乱情迷的疯狂。
她们做过很多次,可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在彼此都神志不清的时候。
柯白克制,滴酒不沾,吻她的时候,总是会闭上眼睛。
可现在,陈西年仰头看着身上的人,看见柯白正註视着她,眼裏那样深情,却又带着叫人心碎的绝望,那样的绝望,像是缥缈在空中,随时会破灭消逝一样。
她看见柯白哭了,眼眶红得充血,眼泪从眼眶裏滑落下来,温热的液体,就滴落在她的颈窝裏,隔着朦胧的泪雾,就那样看着她,久久一动没有动。
那样的眼神裏,有着无限的深情和爱意,可就在这一瞬间,忽然让她觉得陌生。
她甚至错觉地以为,柯白透过她的眼睛,在看另外一个人。
最后,柯白低头埋进她的颈窝裏,隐忍地哭着:
“阿词,对不起,我还有好多的话,没有来得及和你说,你能不能不要走,我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对你……”
陈西年意识浮沈,她什么也无法思考,甚至听不清柯白呜咽的话声,整个房间裏,全都充斥着柯白的哭声。
那样绝望,那样哀伤……
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失去生命裏最重要的东西。
眼泪迷蒙了所有的感官,柯白吻上她的唇瓣,疯狂舔舐撕扯着。那湿热的吻,点燃了她身体的每一处,火热滚腾的身体,交缠着,浓烈着。
陈西年在那滚烫的情。欲与亲吻中,彻底迷失了所有,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情。事。
那一夜,陈西年发了高烧。
整个人神志不清,连脑子都烧糊涂了。近凌晨快天亮的时候,柯白才恍惚发现她的异常,连忙带她去了医院。
挂了急诊,打点滴,住院,一直忙到第二天快中午,陈西年才恍惚醒过来。
睁眼的一瞬间,她看见坐在床边的柯白,撑手睡着了。
陈西年开口喊她:
“柯白……”
柯白听见声音,连忙醒过来,探身看她:
“醒了。”
陈西年喉咙干涩酸疼,整个人累得像是虚脱一样,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眼泪就这么从眼眶裏滑落滚下来,然后隐进发丝裏。
柯白瞥见她的眼泪,伸手替她擦拭,淡声道:
“哭什么,不舒服怎么不早一点去医院,如果我昨晚没有回去,你是不是要一个人死在那间屋子裏。”
说完,转身走到床头桌子旁,倒了一杯水,扶着她喝下。
一杯水下肚,陈西年才将将缓了过来,她红着眼睛,抬起头看向柯白,撇着嘴角,就这么静静看了她很久,才哑声问: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柯白抿唇,说:
“在忙。”
陈西年听见她的解释,略有些委屈,道:
“所以,忙了这么多天,都不愿意见我,是吗”
柯白沈默,轻轻垂下双眸,没有回答她的话。
陈西年看着她,隐忍着哭意,问她:
“你要和我分手,是不是”
柯白微怔,随即抬头看向她,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淡淡地,说:
“没有,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我让赵媛来照顾你。”
陈西年见她又要走,连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手背上还挂着点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青筋忽然一阵酸疼。
柯白停住脚,俯身看她,伸手捧住她的脸,替她擦拭眼尾的湿润,说:
“你不要多想,我没有要和你分手。只是公司有很多的事情要忙,这样好不好,等忙完这一阵子,我带你去旅游,出去散散心,好么”
陈西年抿着唇瓣,见她又还和以前一样温柔对她,心中一阵欣慰,她嗯了一声。柯白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捧了捧她的脸庞,温声说了句:
“乖,好好睡一觉,晚上我来看你。”
陈西年红着眼睛,嚅声说:
“好。”
柯白说话很算数,很快安排了要和她出游的事情。
陈西年在医院裏住了两天,期间是赵媛每天过来照顾她,给她买早饭,拿换洗衣服。
和柯白和好,陈西年心情也变得好了。
她坐在床上,手背上还挂着盐水,赵媛给她剥了一根香蕉,陈西年接过,笑着说:
“谢谢。”
赵媛坐在床边,陈西年一边吃着香蕉,一边和她闲聊:
“柯白最近工作很忙吗”
赵媛浅浅笑了一下,说:
“老板是个工作狂,只要想忙,就可以一直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