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侍周清清吃完早饭,阿烛看天还早的很,想起昨天半夜都不曾睡着,便道:“天还早,小姐要回去歇息歇息吗?”
她只是没留意这么一说,听的人便都笑了。
“坏丫头,”周清清没想到第一个打趣她的竟然是阿烛,臊的红着脸,道:“小心我拧你的嘴。”
阿烛自己也禁不住笑了。
这一笑,眼中似有流光闪过,真真是叫人说不出的妩媚风流。
周清清眼神微微暗了暗,笑着对众人道:“我这不必这么多人伺候,阿烛留下,你们都下吧。”
阿烛心裏顿觉不妙。
果然,下一秒周清清便柔声问道:“你又涂了脂粉了?”
阿烛点头笑道:“早起用了一点。”
周清清拉她过来同坐,伸手抚上她脸上的那块疤痕。
虽然用了脂粉,又有衣领遮住,看不太出来,可是伸手一碰,那凹凸不平的触感却依旧叫人忍不住心疼。
她那时候还那么小,是如何受得住这样的疼的?
“待会去洗了吧。”周清清眼神微闪,口中却依旧关切的道:“这脂粉粘在伤口上,不好的。”
“……”
周清清道:“何必呢?这伤疤原本就不是你的错,你何必为了这么个原本不是你的错的东西,去伤害自己呢?”
“嗯……”
“阿烛,你要相信,我总不会害你的。”
阿烛笑笑,故作轻松,道:“知道啦,待会回去我就给洗掉。”
“这才乖。”
午间,阿烛回去打了水洗脸,意泠不知何时也进了她的屋子,淡淡的看着她道:“我就说过,她会生气的。”
阿烛也报之以同样的微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她生不生气?”
“试过了,结果如何?”
阿烛便没了言语。
她总还是不够清醒,至少比起意泠来还远远不够。
连绵几日的大雪终于在这一日的夜裏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而次日清晨,阿烛掀开床帐便看见透过窗子照射进屋裏些微阳光。
“太阳出来了!”
周清清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阿烛顿时不敢吱声,只是在心裏默默的高兴。
太阳出来了,雪终于停了。
詹王也在这日的早晨,赶着王府用早饭的时候踩点回到了王府。
一听见这个消息,周清清才高兴的问:“王爷真的回来了!”
底下人没有不陪着笑的。
比这个消息只稍稍晚了片刻,外面便传来了听雨赏荷惊喜的声音:“王爷来了,王爷这些日子辛苦了…”
一听人回来了,周清清立马站了起来。
大约又觉得自己这样激动太不含蓄,原地停了片刻,才笑着往外迎了上去。
等到詹王进门的时候,迎面便见周清清甜甜的笑脸,软软的叫他:“王爷。”
新婚的苦逼小伙詹王爷一把搂住她的腰身,低着头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引得周清清一阵脸红,甚至还在他的肩上锤了两下。
眼见人家小夫妻蜜裏调油,有点眼色的自然就都退了下去。
阿烛是个更有眼色的,连门一起给带上了——可别冷着两位主子。
意泠顿住往外的脚步,等着阿烛跟上来,才道:“她们也在抱厦裏,咱们也去?”
显然,那个她们,自然就是听雨赏荷二人。
意泠很少这么直白的表示自己的嫌弃。可见王府给她们派来的这两个贴身侍女是有多么的不招周家主仆三人待见。
也不是她们不用心服侍,正相反,她们服侍的实在是太过于用心、太过热情了。
那种用心热情的程度已经到了会让人误会她们才是这个院子的主人,而周家三人不过是来平白来借住的客人一样。
可是在这院子裏,明明周清清才是主人。
这种主次不分的热情,让周清清在阿烛面前发过不止一次的牢骚。
阿烛四周一打量,道:“忍一忍吧,小姐又没有下定决心去整治她们。”
其实这种看不清自己身份的下人最好整治,便是用最笨的办法,也不过是周清清和詹王撒一撒娇的事儿。
她们的底气,原就在于和詹王是从小服侍的情分。除此之外,她们还能依仗什么呢?
身份?一个主一个仆,哪怕周清清不过刚进门的侧妃,想压制她们也不过动一动嘴皮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