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刚敲第一下的时候,阿烛便已经睁开了眼睛,躲在被子裏伸手掀开床帐往外看去,窗子外面都还是乌蒙蒙的。
天还没亮。
她这一动,周清清迷迷瞪瞪的‘嗯’了一声,嘟囔:“怎么了。”
“有人敲门。”
许是为了配合阿烛的话,那敲门声又轻轻的响起。
周清清不耐烦的道:“干嘛呀,阿烛去看看。”
阿烛依言下床,朝外低声道:“别敲了,已经醒了。”
旁边床上的意泠也已经坐起来揉眼睛了。
阿烛拢了拢头发,穿上外裳,打开门,叫那敲门的丫鬟进来,问道:“几时了,我看这天都还没亮呢,敲门什么事儿?”
那丫鬟笑嘻嘻的道:“王爷特意派人给娘娘送了吃的,现人就在院子外面等着呢。”
阿烛差点没听懂,“啊?”
这个点儿?送吃的?
这位王爷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嗯!”小丫鬟一点也不觉得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就给自己小媳妇送点吃的是个什么有毛病的行为,只是用力的点头,羡慕道:“王爷可是惦记着娘娘呢,专门从宫裏叫侍卫送了东西回来,还特意嘱咐说了,东西一定要热热的交到娘娘的手裏——姐姐快催娘娘起来吧。”
“……好,你先将那人请到外面正屋去候着,上壶热茶送些热点心款待。娘娘这就起来了。”
那厢周清清听见了二人的对话早已经清醒——便是天大的睡意也都飞去九天之外了。
只臊的把头埋在被子裏不肯吱声。
她把头一埋,阿烛便知道她已经醒了,隔着被子轻轻的推她道:“都听见了,还不起来?”
周清清紧紧的闭着眼睛,装睡不说话。
知她羞怯,阿烛一笑,也不推她了。自顾自的穿了衣裳,道:“小姐,借你的镜子用一用。”
“嗯?”周清清一翻身,坐起来道:“做什么?”
阿烛道:“当主子的既然害羞不肯见人,那便只好咱们当奴才的顶上了。难不成咱们还能干把王爷身边的人撂在那裏不搭理人家吗?”
“那人现在就在外面,我总不能这样出去吧。”阿烛笑道:“好小姐,你也叫我留点脸面吧。”
周清清哪裏还能不知这丫头就是变着法的勾她起来罢了,笑骂道:“你就拿住我了是吧。跟我还有这么多的心眼子,真是惯的你了。”
阿烛便来到她的身边:“既然都坐起来了,咱们就起来吧。我服侍你穿衣服。”
说话间阿烛意泠都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服侍周清清起床。只这个空檔,便听着门帘一动,听雨赏荷两人便都已经钻进来了,笑着道:“娘娘醒了,怎么也没人告诉我们一声。”
说着便上前来,搭着手服侍。
眼看周清清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阿烛便笑道:“两位姐姐不如替我们去催一催热水?我们这儿没有热水洗漱呢。”
“热水竟还没送上来吗?这还了得,既这样,赏荷,快去催催她们。”
听雨陪笑着上前道:“那群小丫鬟们都是天大的胆子,她们必是料定娘娘新入王府,抹不开面儿教训她们。所以心裏才没个敬畏,都跑去偷懒去了。”
“这都是我们教导不严的缘故,赶明儿叫我狠狠地罚她们一顿便好了。”
俨然一副院子裏唯她最大的派头,周清清听得直皱眉,刚要说些什么,却看阿烛悄悄的给她使眼色,不叫她发作。
虽不解何意,但周清清到底没有说些什么。
快速的给周清清收拾好,引着去见那个送东西的侍卫。
正房裏,蒋随正等的无聊,忽听外面一阵轻巧的脚步声,立马正襟危坐。
门帘一开,他便恭恭敬敬的站起来,垂下头行礼道:“属下蒋随,见过周妃。”
周清清到底还有些忐忑,没留神“嗯”了一声之后,才赶紧跟出一句“免礼”来。
那人站起身来,也并不抬头,可身高摆在那裏。周清清便也看见他的脸——竟是个不过十五六的俊俏少年——更加紧张了。
好在蒋随一个粗枝大叶的侍卫,并没有在意到那个坐在上面的小侧妃说话的时候嗓音都还在发紧,甚至还口吃了一下——自然也就更没有留意到侧妃身边的某个丫鬟,一见了他这幅尊容,忍不住磨牙。
蒋随只是觉得她们进门时带进来的这一阵风可真是够劲儿,吹得他脊背生生一寒。
“属下奉王爷之命为周妃娘娘送东西,王爷还有一句话要属下转告娘娘。”
意泠上前去接,回来放在周清清面前给她过目——也不过是一盒点心罢了。
但是詹王这种连一点点心都能想的起叫人送给周清清的行为实在不能不叫人心动。
周清清更是羞红了一张俏脸,忍着羞道:“说,他说什么?”
蒋随笑道:“王爷叫周妃娘娘好生吃完了饭,记着回去再睡一觉。左右如今王府裏除了王爷也就您一位主子,想怎么来便怎么来,不必太过拘束。”
“王爷还说了,他一定尽力赶在明日之前回来。”
明日,是新妇三天回门的时候。
虽说周清清一个侧妃,周家也不詹王的正经岳家。原本也并不一定非要走这三日回门的礼数。
但是既然詹王这般说了,任是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醒他没必要。
最后这一句,直接给周清清闹了个大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