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在这和我装傻充楞?”意泠仍旧是那副老样子道:“我虽然想不太通这裏面的关窍,但我知道,你不是个会做无用功的人。”
“你既然肯纵着小姐等一夜,想来不会叫她白等。”
阿烛笑了,“想知道?”
“嗯?”
“我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阿烛笑嘻嘻的道:“想知道,自己想去呀。”
没料到她这样说,意泠意外的挑眉:“你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那你呢?闷葫芦?”
“……”
意泠被她推出门外时,难得笑出了声:“你既然关了门,那这两壶热水,我便免为其难,全都受用了。”
“你敢!”
“不必谢我了。”
连轴转了一日两夜,阿烛这一躺下,一觉睡到忘了时辰的地步。
若不是被饿醒,她只怕还能接着睡上一个晚上。
揉揉眼睛,阿烛艰难的从床上翻起来。
入眼一片陌生的红色,阿烛恍惚了片刻才想起:哦,这裏已经不是周府了。
这小屋裏温暖的很,所以只是套了个坎肩起来喝水也不会觉得冷。
茶水放在保温的暖盒裏,倒出来时还冒着热气。
一口水还没沾上唇边,外面就已经响起一个小丫鬟的声音,说:“姐姐醒了?”
嗯?
难道一直在外守着?
阿烛不大懂这些大户人家的习惯,也不好多问,显得越发没有见识。便只得装作若无其事,道:“醒了,可是小…娘娘那边有吩咐?”
“王爷和娘娘一个时辰前便起了,娘娘特意吩咐了不许打扰姐姐们呢。”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是酉时了。”
什么?!
一听都这个时辰了,阿烛赶紧道:“劳烦给我打些热水来。”忙忙的把茶灌进去,重新挽一挽头发。
打开门,那小丫鬟正好兑好了热水往她这裏端。
一见她便又呆住了——这次可能是吓的。
阿烛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眼神,自己去接了过来,问她道:“意泠醒了吗?”
“啊,意泠姐姐已经在洗漱了。”
“多谢你。”阿烛赶着回去洗了脸,换好了衣裳。
也不知詹王现在会不会在陪着周清清,但估计即便是现在不在,晚间说不定也要来用晚饭。
这么想着,阿烛便翻出些脂粉来对着镜子稍稍遮掩些许伤痕。
“你这样,她要生气的。”
不知何时,意泠已经收拾好掀开她的门帘站在她身后了。
“她不喜欢你用这些东西。”
意泠只是提醒了一句,便不再多话,只是站在一边等着。
这块伤痕是小时候烫出来的,那时候时刻用好药好好的将养着,恢覆如初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但可惜的是阿烛没那个好命。
周府虽然一直给她延医用药,却也并没能拯救她的脸。
不过好在那时候大家都还是小孩子,阿烛的恢覆能力又好,伤口并没有太过恶化,虽然留疤,但要真下决心要遮掩,涂脂抹粉,也能遮个七七八八。
只是周清清怜惜阿烛,从来不肯叫她为了遮丑而去涂抹脂粉。
有时见了,还要生气。
久了,阿烛便也不挣扎了。
便是遮住了又能怎么样呢?反正也改变不了她已经毁容的事实。
但是今日,阿烛实在是不想因为这点伤痕倒了王爷和周清清的胃口——尤其是詹王,没见过、不了解,也不知是什么脾气的人。
虽说这伤疤也不是她自己乐意有的,但这样喜庆的日子,她最好还是不要触主人家的霉头。
天色将晚,正房裏已经点上了十几支大红的花烛,在外面看都亮的耀眼。
才一进抱厦便正瞧见早晨那二位戏剧变脸艺术家。
一见阿烛意泠二人,那两人忙笑着赶上来叫姐姐,眼波流转间,仿佛不小心的扫到阿烛的脸,相视一笑,口内道:“王爷和娘娘在裏面独自说话呢,姐姐们便不必进去了。”
又道:“娘娘怜惜二位姐姐昨夜劳苦,特意叫姐姐们好生歇息歇息的,不想姐姐们现在就来了。可是屋子冷睡不好?还是小丫鬟们服侍的不好,哪裏委屈到姐姐们了。”
看到二人疑惑的目光,一人笑着道:“哦,周妃入府前王爷便已经吩咐将这院子裏的事情都叫给我们姐妹二人打理。日后我们便随着姐姐们一起伺候娘娘了。倘或是娘娘觉得有什么不合心意之处,或是姐姐们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只管和我们说就是了。”
“只莫受了委屈也不说,到时候叫我们在王爷面前难做。”
一通连珠炮堵得两个人一句话都插不上。
可不知是不是她们的声音太大,竟引来正屋裏两位主子的註意。
“外面怎么回事?”
那其中一个女子忙道:“是娘娘的丫鬟……两位姑娘休息好了,现来伺候娘娘的。”
阿烛:“……”
这就是高门大户之内的争斗吗?
阿烛和意泠一时间都有些哭笑不得:想来还是她们在周家过得太安逸了,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