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传来周清清充满喜悦的声音:“阿烛,进来。还有意泠,都快进来。”
小小的一点眼药,可能都算不上,只是她们条件反射的行为,没能起到什么作用那二人也不气馁,反而笑吟吟的亲自为她们打了帘子,将她们送进去。
“有劳。”
道过谢之后,阿烛和意泠一起进去。
周清清笑迎上来,脸上都是被红烛印出的喜色。
也不知这一日间,二人之间是怎么相处的,她那压抑不住的欢愉喜悦都堆在了眼角眉梢。
詹王似乎也没了那许多的事情,含笑看着周清清一蹦一跳的跑到阿烛面前。
二人急忙行礼:“奴婢阿烛、意泠拜见王爷。”
“快起来快起来。”周清清笑着拉起她们。
詹王摸着下巴砸吧着道:“清清,意泠,倒似一对主仆的名字。只是阿烛…你主子闺名从水字,你如何偏偏和你主子的名字反着来?”
这便是有问责的意思了。
阿烛刚要张口辩解,周清清便已经笑着朝詹王嗔道:“你别吓着阿烛,她胆子小呢。”
詹王失笑道:“我不过是白问一句,你就护的这样。”
“我俩从小一起长大,我自然护着她。”周清清嘆道:“她小时候便是因为家裏遭了水灾才卖身到我家,原本也是随了我的水字,取名意润的。可是后来又遭横祸,被水烫伤,我爹娘便做主给她改了名字叫阿烛。”
“哦?她就是你说的那个脸上被烫伤了的丫鬟啊。”詹王起了兴趣笑道:“抬起头来叫本王看看是何等绝色,才能叫清清在本王面前那般嘆息。”
周清清:“……”
阿烛缓缓垂下眼睫,抬起脸。
暖黄的烛光印着红绸的影子,打在她的面上。
说不出的容色摄人。
即便是见惯了美人,自诩不好皮囊,只求真心的詹王殿下也不由为之失魂。
“你…”詹王忍不住站起身靠近了些:“阿烛果然真绝色。”
“……”
“多谢王爷夸讚。”
“伤在哪?”
阿烛微微侧首,露出脸上的伤痕。
许是阿烛今日上了一点妆的缘故,也可能是屋裏的烛火还不够明亮。詹王又靠近了些许才看见那隐藏在脂粉和衣领之下的伤疤。
“烫伤?”詹王垂目道:“怎么没有治?”
“老爷夫人垂怜,请大夫看过多回,说是治不了了。”
“真是可惜了…”
“奴婢不觉有何可惜的。”
周清清惊讶的看着阿烛,只见她依旧是垂目,一脸平静的回话:“老爷夫人买下我来,原是为了伺候小姐,我只是伤了脸并不是伤了手脚,于伺候小姐一事上,并没什么妨碍。既无妨碍,便不可惜。”
詹王这才从那摄人心魂的美色中缓缓回神,认真的看了阿烛一眼。
不是看她那因为残缺损坏而显得尤为可惜的脸,而是认真的在看她这个人。
“阿烛?”
“是。”
“是那个字?”
周清清忙接着道:“是烛影摇红的烛。”
屋中正燃着的数支灯烛,烛影摇曳,影影错错。
“好名字,就这么叫吧。”
大雪转为了小雪,可又是一日未见停。
深夜,詹王又被来自皇城的加急御令急召而去——说是某处又出现了很要紧的状况,皇帝急召几位心腹的王公大臣入宫面圣,商议对策。
一阵的兵荒马乱。
詹王那边自然用不着阿烛意泠上手,他自己的丫鬟听雨赏荷便已经够使了。但是阿烛她们还是要在,哪怕是周清清,都从温暖的被窝裏爬出来等着恭送詹王。
等到送走了詹王,打发走了其他人,屋裏便只剩了周清清主仆三人。
周清清披着狐裘,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直嚷嚷着冷。
知道她其实并不是想抱怨冷,阿烛闷着头往一个火炉裏添了些炭,道:“冷吗?那快去床上躺着吧。”
“还冷的话?我去暖个汤婆子来捂着?”
她自己本也就只披了一件衣裳,忙前忙后的,鼻尖上竟隐约透出一点汗意。
周清清握着她的手道:“别去了,你也不怕冷。”
“意泠也别弄了,炭添多了睡的也燥。都歇着吧!”
“对了,阿烛和我一起睡。”周清清笑道:“汤婆子哪裏有人暖和。”
“好。”阿烛扶着她上床,刚要解衣,便听周清清啊了一声。
“怎么了?”
“我原说今儿要给你们的东西,还没给你们呢。”
“在我妆盒裏,两只很漂亮的玉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