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裏的待遇很差,甚至比被关在北楚营地的牢笼时还要糟糕。没有水更没有食物,连着两天他早已饥肠辘辘。身上被打的地方疼痛难忍,尤其是右手手肘,关节的地方好像脱臼了。
他靠着墻壁渴得嗓子冒烟,牢头拿着钥匙开了隔间的牢门。没多久,便从裏面抬出来一具尸体,那是昨天还跟他说过两句话的犯人。
面黄肌瘦,嘴唇发白起皮,竟是活活饿死的。
他爬到牢门口捶打着,冲那牢头道:“我是被冤枉的,我没偷东西!你们抓错人了!放我出去!!”
牢头根本没搭理他,跟另外一名衙差把尸体搬走了。
“混蛋!”
他算是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因为太过饥饿,他随便叫唤两句便觉得头晕眼花。他混沌的靠在牢门角落,企图用睡眠来摆脱这种困境。
牢房的门关了又开,一个女人被牢头架了进来。钥匙在关押林景墨的地方转了几圈,牢头手一推,将那女人扔了进来。
等牢头走后,女人拉开面前蓬乱的头发爬到林景墨身前,哽咽道:“渡玄,对不起,我不该跑的……”
林景墨迷蒙着睁开眼,眼前穿着一身女装涂了胭脂水粉的竟是小端。因为长时间不喝水,他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你怎么进来了?他们为什么抓你?你,为什么穿着云萍的衣服?”
小端哭道:“你前两日救的那孩子,是个戏子生的。你救他的那日,他母亲正好在陈家大院裏唱戏。第二日走的时候,陈家大院少了件值钱的宝贝,说是传家宝值万两金。
可当陈家人再去寻时,那戏子早带着儿子跑了,哪儿也找不着。于是便想到前一天晚上那孩子被你带去了火神庙,这才找上门。”
林景墨撑着地面尽量让自己坐直了,他愤慨道:“可我们也没偷,又怎么能随便抓人?”
小端哭花了妆,干脆用衣裙把脸上的妆擦了。他道:“那陈家老爷扬言,抓不着人便将那群没用的家丁送去大牢。那帮畜生便想,与其如此,倒不如随便抓一个安个罪名,也好过他们自己坐牢。”
林景墨怒火烧心,他骂道:“家丁是畜生,那这衙门老爷也是吃屎的吗?没有证据怎么能判?”
小端握紧拳头,低声道:“因为你挂了火神的玉佩。”
“什么?”
小端别过脸,哭道:“原梁的人痛恨火神,他们看到你脖子裏挂的玉佩后,压根儿就没断案。他们还说……”他颤声道:“明日,要将你当众施以火刑。”
火刑……竟是要活活地烧死他!林景墨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凈。
小端猛的抱住他,颤巍巍道:“渡玄,我是个胆小鬼,打小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那些家丁殴打你时,我本可以回来的,可我却选择了逃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景墨的眼眶也红了,习惯了和平社会的他,在这乱世中也会因为害怕跟胆战心惊而哭。他哑着声音道:“竟然跑了,就干脆跑得远一点……又回来做什么……”
“……云萍要救你……她说那官老爷是个好色之徒,便想用……”小端松开抱着林景墨的手,他低着头不敢与其对视。“我把云萍弄晕了,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换了她的衣服……”
接下来的事,小端不说他也知道了。难怪会被抓进来,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林景墨问道:“那苏安呢?苏安去哪儿了?”
“苏安?”
小端一时没明白他说的是谁,林景墨又道:“那个乞丐,跟我们一起住在庙裏的乞丐。”
这人不提还好,提到后小端更是气愤,他大骂道:“那混蛋比我还不如,他一直告诫我们不要管,还说什么本就该死之人救了也是白救。”
林景墨双目无神,不该管的人……
小端抱膝坐在他身侧,许久后才喃喃道:“渡玄,我能叫你声哥吗?”
林景墨没吭声,他继续说道:“打小你就特照顾我,谁欺负我你就站在我前头护着。其实,我一直都挺感激你的……我只是有些怨你,或者说,我怨我哥为什么那么勇敢,为了救你连命都没了。”
林景墨皱眉,他想起来了。当年北楚贼人来火蟒村抓人当奴隶时,那个为了护他咬了贼人一口的小胖子,便是小端的哥哥。那也是他叫渡玄时,第一次亲眼看到火神洛川。
小端道:“我每次看见你,就像是看见我哥一样。”
林景墨伸手揉着小端的发顶,无力道:“叫吧。”
小端红着眼,唤道:“哥。”
“哥在呢。”
第二日午时,牢头果然来提人了。
小端展臂护在他身前,冲那牢头大骂道:“你们这是诬陷,是滥杀无辜!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牢头嗤笑道:“天打雷劈?你们这么信奉火神,火神来救你们了吗?”牢头要来抓林景墨的胳膊,小端猛地将人推开。
牢头本就没什么好脾气,反手便打了小端一巴掌,嘴裏还骂道:“小子,我劝你们还是老实点,至少去的路上也能少吃点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