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墨喘了口大气,这人亲他也不是头一回,可让他这般心跳加速的倒是第一次。说来也是惭愧,活到这岁数被个男人亲成这样,多少有点儿丢脸。
他企图说点什么想扳回点儿颜面,可话到喉咙口又憋了回去,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洛川扯下腰封,把挂在银铃上残留的头发一把火全烧了,还挺省事。见这徒弟半天没吭声,乐道:“既是不会有孩子,你怕什么。”
“谁,谁怕了!我那是困的。”
林景墨捡起地上的被子,翻身在裏侧躺下。他侧着身体,面朝墻面,没了洛川燃得火光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客栈的床质量不是太好,洛川躺下时跟着动作发出一串木料摩擦的声音,之后便是一阵无声的沈默。
林景墨躺了一会儿,不得不再次睁开眼。因为床小,洛川跟他挨得很近,呼吸时的热气全在他的后脖颈上。尤其现在被烧成了短发,这种感触就变得更加明显。
他试着往裏挪了挪,可拢共就屁大点地方,再挪也不能把两人之间挪出条街来。身后的呼吸似乎还挺平稳规律,难不成是睡着了?
“师父?”他轻唤了声,并未得到回应。他又稍稍加了点音量:“洛川?你睡了么?”
屏息等了一会儿,好像真的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拉开被子转过身,改为面朝洛川的姿势。
寂静的夜晚,昏暗的房间,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他伸手探向洛川的面颊,长发松散随意地耷拉着。
这人的身上就算不是受伤生病也比寻常人要暖和,缺德是缺德了点,可怎么就这么招他呢。几番救他与危难,不惜自己受苦也要护着他。
他收回手,凑近几分,唇瓣轻微触碰后又急忙分开。他抬眼看向黑暗中的睡脸,动作小心,没把人吵醒,尝到了甜头的人又怎么会甘心仅此而已。
何况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亲都亲了也不怕在多来几回。他昂起头,再次吻住那张温热的薄唇,不过只是轻碰也没胆在多做些什么。
他这人胆子也不算小,可在洛川面前,一回比一回怂。他把手搭洛川腰上抱着,想着等天亮后在随便找个睡相差的借口搪塞。
只是当他放过轻薄洛川的唇瓣时,竟发现这人醒了!不仅醒了,还两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林景墨呼吸一窒,这回玩脱了!他难以想象此时的洛川,会不会一气之下把他从窗户裏丢出去。
他默默收回搭着人腰身的胳膊,明知故问道:“师父……你怎么醒了?”
洛川沈着张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道:“没睡。”
林景墨一口老血郁结心头,没睡不早点说!他刚才喊的两声都是叫鬼的吗!
“那……还睡吗?”
这话问的还真是有技术含量,知道的是他在尴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趁着月黑风高干点什么缺德事儿。
话问出口,却没得到回应,林景墨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傻缺。他撑着床面坐起身,却发现胳膊被洛川拽着,手劲还不小。
这是打算要卸他一条胳膊洩愤?
洛川沈声道:“渡玄,为师乃是火神,即便如今不是了,也不可触碰凡人的七情六欲。”
林景墨别过头,这人竟是在拒绝他。不可触碰,那之后为什么又可以?活在现代社会的洛川,可比现在直白多了。
他试图爬下床,没好气道:“我出去走走。”胳膊依旧被拽着,他动弹不得。“你先松开,我只是一时冲动,没别的意思。”
他倒是差点忘了,洛川将来是会有情人的。手戴红绳,一线姻缘,哪裏轮得到他。
洛川的眉头紧锁,脸色难看得吓人。林景墨见人不松手,便扯了几下试图抽回,不想洛川拽得更紧了,纹丝不动。
“想清楚了在说话。”
林景墨:“清楚,我比谁都清楚,你要对我没意思就当我半夜魔怔。”
洛川沈默许久,忽然问道:“若是为师不答应,你可会与他人结亲?”
“当然,我又不是和尚。”何况他又不是天生喜欢男人,要是跟洛川行不通,自然是要找别人的。总不能到老了都是一个人,孤家寡人得多受罪。
洛川语气不善道:“你如今可是神界的神,七情六欲不可在碰,这是规矩。”
“我才不是,神界管不了我结婚生子,你也管不了。”林景墨说话的时候全程不敢看洛川的脸,这人好像气得不轻,眼神也凶的要吃人。
“我是你师父,如何管不得?”
林景墨无语,他又不能说不是。不过他的事确实没人管得了,就连他父母也左右不了。
洛川拉着他胳膊将他转过身面朝他,忽然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黑暗中,眉目深邃带着怒火。
这个人从出生起就由他管着,生是他管,死也是他管,即便受那雷刑之苦,犯了大错罢了火神神位也一直在管。不过是一场小小的男女之情,竟让这小兔崽子轻松一句管不了便搪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