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起来吧。”陆闻说:“此事也是事出有因。”
“但是这件事的确太过,我不好出面,你去帮我解决了这次的事。”陆闻神色不明:“记住,干凈利落些,别让其他人察觉。”
尤岭低下头:“属下明白。”
——
当天下午,曹叔回到家,本该瘫在床上的妻子此时正坐在桌边,旁边是早就已经收拾好的包袱。
曹叔楞了一瞬,那人果然没有骗自己。见到当家人回来,王氏的手脚都不知往哪裏放,她结结巴巴地:“一……一定要今天出城吗?”
这裏毕竟是他们夫妻俩生活了多年的地方,他们的朋友,亲人都在这裏,离开这裏到另外一个地方重新开始,谈何容易啊……
“这是我答应了别人的事。”曹叔将几个包袱穿过手臂掼在肩上,沈默了一会儿,“更何况,我做了那样的事,以后有哪家的还敢用我?”这陆闻又不是什么不知名的人家,他可是拿朝廷俸禄的官儿,就算他不为难自己,那些见风使舵的人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而且,那个人说过,以后不想在上京再看到自己。
他向陆闻交代了那个人的特征,万一被知道了……曹叔看着眼前重获新生的妻子,咬了咬牙:“走!今天必须出城!”
王氏性子柔弱,多年瘫在床上,更是优柔寡断,只能听自己丈夫的话,任他给自己戴上斗笠。
曹叔给自己粗略乔装了一番,拉着妻子就出了门。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今日出城的人似乎特别多,城门口守卫明显比平时增了一倍有余,盘查也比平常严了不少。
两人混在拥挤的人群中,尽管心中好奇,但也不敢同别人多攀谈。
他们都是不会怎么掩饰的人,心裏慌乱,面上就表现出来了,再加上与周围人明显不同的装束,这就引起了守卫的註意。
“诶!你!”守卫走过来,打量着两人,“你们两个,出城干什么去?”
曹叔态度讨好地笑了笑:“探亲,出城探亲……”
“探亲?”守卫朝他肩上看了一眼,有些怀疑,“探亲需要带这么多行李吗?我看你们这不像是探亲,倒像是逃难。”
曹叔心裏咯噔一下:“我们探的是远亲,所以带的多了些。”他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稳,可守卫还是从他喉咙裏溢出的颤音察觉到了不对劲。
“来人!”守卫一边盯着两人,一边叫人。
曹叔一看这架势,心都凉了半截,恐怕他们真的出不去了……
‘吁——’
身后传来勒马的声音,来人掏出令牌,脾气似乎很不好,不耐烦地催促道:“这裏干什么这么多人堵着?我要出城办事,快些让开!耽误了事儿可有你们好受的!”
守卫瞇着眼睛,待看清了令牌上的字样,大惊失色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开了一条路,同时催促着要出城的人往两边靠。
“大人恕罪!属下这就让开!”
乖乖,这人拿的可是六扇门的令牌!
听着着急,可来人却好像并不赶时间,驾着马慢慢悠悠地晃出了城。等到守卫目送人出了城,回过头才发现刚才盘问的两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诶,刚才那是谁啊?这么横!”
守卫咽了咽口水:“是你我都得罪不起的人。”他皱着眉说道:“打听这么多做什么?还不快查!今天查不完,我们就等着熬个通宵吧。”
同伴莫名奇妙,说话就说话,突然这么凶做什么?碰了一鼻子灰,同伴悻悻地走开了。
守卫心跳不已,这上面要找的人应该不会是刚才那两人吧,自己没这么倒霉吧。
曹叔带着妻子趁着刚才的混乱,一齐出了城,赶了一段路,确定没人追来,才靠在路边的树桩休息。
王氏小心翼翼地开口:“应该没事了吧?”
“没……”曹叔话没说完,就见前方有一个人背对着他们,那样子看着已经是站了许久了。
这裏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想跑都跑不了。
前面的人转过了身,然后慢慢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曹叔拉着妻子的手抖个不停。
那人在他们面前站定,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身份,半晌之后,手伸进怀裏。
曹叔看见他的动作,紧张地脸色惨白,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将妻子藏在背后,心裏竟然还在想,这人动手的时候,自己冲上去抱住他,不知能不能拖延点时间?
但他也只是想想,闭眼屏息的时候,手突然被人拽了出去,没有预料到的疼痛,而是沈甸甸的。
曹叔睁开眼,手上是一个灰色的布袋子,而袋子裏的东西怎么这么像……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