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听话的水珠从发丝上滑下来,落在了她的锁骨上,挂在上面欲坠不坠。
陆闻的喉头滚动,整个人如同置身于重重火海之中。
“你怎么在……”话未说完,陆闻就觉得不太妥。人家在自己的房间关着门沐浴,自己有什么立场在这裏说话?
“你怎么不穿……”不对,人家的衣裳好好地穿在身上呢,明明就是自己的心思太龌龊了。
多说多错,陆闻闭嘴,不再开口了。
林晏兮看着陆闻明显不对劲的样子,以为他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陆大人找我有事?”
“跟这个有关?”林晏兮指着桌上的匣子问。
陆闻舒缓了一口气:“是。”他坐在林晏兮的对面,手撑在桌上,将匣子裏的纸条拿出来。
“这是皇上收集的,全都是之前那个救你的面具人所写。”陆闻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字迹是否熟悉?”
林晏兮将布巾放在凳子上,任凭水珠浸到肩上:“我看看。”她看纸条看的很认真,不知不觉一炷香时间过去,她肩上已经浸了一大片水迹。
陆闻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没忍住:“你这样容易着凉,还是先把头发拭干吧。”
“啊?”林晏兮看得认真,反应慢了半拍,“哦,好。”她拿起布巾,随手往肩上一搭,带起的风让纸条撒了一地。
“呀!”林晏兮伸手去捡,发丝尖上的水珠将纸条压在地上,纸条沾水即湿,轻轻一扯就会断成两截,她不敢再碰。
“要不等干了我再还给陆大人?”林晏兮尴尬地笑笑,有些手足无措地用布巾捏着发尾,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等着被惩罚。
林晏兮的模样太可怜,让陆闻觉得自己大声说话都是错。他捂住跳得厉害的胸口,心跳声振动着他的耳膜,像打鼓声一般,半晌才开口道:“你慢慢看吧,不用着急,本就是拿回来给你看的。”
说完就要出门,跨出门槛的前一刻,他突然停住,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以后还是註意锁门,今日还好是我,若是别人呢?”
林晏兮本能地问:“陆府会住进其他的人吗?”
不会。
陆闻在心裏默默地答道,只有你一人。
“我的重点在锁门。”
“啊。”林晏兮往门上看了一眼,慢吞吞地说道:“可是,我是锁了门的。”
什么?
陆闻不可置信地偏头看着挂在门上的锁,锁环还在,固定锁环的木块已经不成样子了,碎屑散了一地。
陆闻进门一时着急,忘了自己的手劲。
“这门也太不经事了,我去找人给你换了!”陆闻丢下一句话就快步离开了。
林晏兮看着陆闻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扬起些许。牢牢粘在地上的纸条被她轻轻一揭,完整地落在了她手裏,全然没有刚才一扯就断的情况。
纸条呈两排,整整齐齐地被摆在桌上,林晏兮以手指将灵气註入,上面原本的字迹逐渐消失,继而显现出赤红的两排小字。
林晏兮盯着小字,脸色越来越严肃,她将纸条收起来,放进小匣子,又将小匣子藏在了床底下。
陆闻一路走得很快,就像身后有什么在撵着他似得。下人见他这样,纷纷避让到两边。
“主子这是怎么啦?”
知道内情的丫鬟深藏功与名,一脸高深莫测地说:“我好像懂了。”当然是看见令主子砰然心动的人啦!这一群棒槌!
丫鬟回想刚才主子通红的耳朵,觉得府上或许不久要有女主子了。她喜滋滋地想道,府上有女主子,就意味着要有喜事了!主子一高兴,她们这些人不得沾光吗?丫鬟越想越美,觉得好日子正在向自己招手。
这厢,陆闻回到房间,一个人静静地坐了好半天,叫来下人吩咐道:“林姑娘房间的门坏了,去换一下。”他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记得换好点的,要那种推不坏的。”
下人点点头,本来还想多问两句,结果看到陆闻一脸苦恼的样子,也干脆闭了嘴。得!自己还是看着办吧!
他人前脚走,后脚就有丫鬟来了。
丫鬟手裏拿着一封信,脸上有些担忧:“主子,奴婢刚才去林姑娘的房间,在桌上发现了这个。”她原本是想着讨好一下府上未来的女主子的,结果看到这封信,吓了一跳,立马就将信送来了。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陆闻亲启。
墨迹未干,应该是才写没多久。
陆闻抽出信纸,一目十行地看完,越看眉头拧的越紧。
等到丫鬟惴惴不安地抬头观察,发现面前早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