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骑着马,一路疾驰出了城。
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刮着,他的脑子裏只有一个想法,把人抓回来。自己在她面前说了好几次,她倒好,现在去哪儿倒是会知会他一声了,结果丢下一封信就跑了。
他就知道,那纸条有问题,自己就不该一时色令智昏,迷了心窍了。早知道,自己就该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什么不合时宜,什么规矩,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个时候就该通通抛在脑后!
快点,再快点!如果这一切背后操控的人就是那个救了她的面具人,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他又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一辆马车缓缓在一片密集的竹林处停下,林晏兮给了银两,下了车,一人独自进了竹林。
竹林连成片,悠悠荡荡的,一眼望不到底,赶车的马夫朝裏面看了一眼,想起那位姑娘叮嘱的话。
算了,有钱的都是大爷,那位姑娘既然都让他立马离开,不得停留片刻,自己还操那份心干什么?
马夫驱车离开。
林晏兮一脚踏进竹林,眼前的一切全都发生了变化。她冷漠地看着这个异常熟悉的小世界,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又是这种套路?
林晏兮手中灵气流转,准备随时打散冲出来的足以以假乱真的昔日旧人。可这些人真的到了自己面前时,她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却迟迟没有出手。
“小师妹!”远处一个明媚的少年向她招手,连动作和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画面一转,又是大雨倾盆,林晏兮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拿起了手中的剑,面前身后全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刚才还笑的明媚的少年,躺在水坑裏,污水淹没了他的身体,只剩一张脸此起彼伏,他的眼裏失去了光芒,嘴裏还不住地喃喃喊道:“小师妹,回头吧,回头吧,走啊!”
林晏兮明明知道这是假的,但是心中袭来的痛楚又是真实的,她的眼睛逐渐变的模糊,耳边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回荡:“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他们,是你!”
“不是我。”就在意识即将丧失的时候,怀裏的七方锁开始发热,灼的她胸口滚烫。林晏兮重覆着:“不是我,不是我!”
那个声音似乎不甘心,试图影响她的心智,但是林晏兮反应更快,她从袖子裏拿出两团棉花,将耳朵堵得严严实实的。
那个声音:……
耳边瞬间变得清凈,眼前恢覆清明。林晏兮往四周看了看,她现在根本就没有进到竹林深处,还只在边缘徘徊。
她想了一想,抬脚就往外面走去。排场这么大,她不进去了还不成吗?
出去的路就好走多了,那人根本就没有防到有人会进去了在外围转一圈又出去了,所以林晏兮根本就没费心就走出竹林了。
走出去后,看着荒无人烟的大路,林晏兮突然有点后悔让那个马夫离开了。这离城还是挺远的,如果没人路过,她可能就要在路上过夜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唉……
“驾——”
远处大道上尘土飞扬,陆闻骑在马上,臭着一张比锅底灰还黑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晏兮。
林晏兮觉得,陆闻可能不是救星,而是来找她算账的。她后退两步,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林晏兮在被陆闻像拎小鸡崽似得拎起来时,深有感慨。
林晏兮扯扯陆闻的袖子,陆闻压着声音:“你现在最好闭嘴,不然我怕我会把你扔下去。”
林晏兮:“……”完蛋!
竹影摇晃,隐约出现一个看不清的人影,人影对着竹林深处笑道:“你输了。”
竹林深处传出一声哼。
人影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感慨道:“我早说过,她不一样。”
竹林深处讽笑:“那又如何?就算她再特殊,终究是逃不过棋子的命运,你难道还会心软么?”
人影沈默良久,久得就像完全没有听到这句话时,才低低开口。
“是,谁都逃不过,包括我自己。”
声音细微,转眼便随风湮没。
几个时辰后,陆闻下了马,没管林晏兮挣扎,一把将人扛到肩上。这下不止丫鬟,府裏的下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哇!
林晏兮头朝下,肚子将将顶在陆闻硬的如铁烙一般的肩膀,简直尴尬死了,她手劲没有陆闻大,受制于人,只能用手捂住脸,眼睛闭得紧紧的。
啊,丢脸丢大发了!
陆闻用脚踢开门,还不忘用脚尖将门带上,将好奇的目光全都阻隔在外。
正在探头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