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兮坐在凳子上可怜兮兮地看着陆闻:“我不舒服……”
她是真的不舒服,胃裏一阵儿一阵儿地往外涌,偏偏又不肯一次性地来个痛快,不上不下的,卡的她难受极了。
陆闻听了这话,眼裏闪过一丝担忧,本来关心的话都要说出口了,硬生生又是被自己给咽了下去。太多次了,她只要放软态度,小声哄哄自己,他就转眼忘了生气。
这次一定不能轻易……
手中冰冰凉的感觉袭来,林晏兮忍着不舒服,耐心地捏着陆闻的手,她发现每次只要她捏捏他的手,他好像心情总能好些。
果不其然,陆闻脸色好了许多。
“我这次跟你说了,我留了信的。”林晏兮趁热打铁,替自己辩解,“我说话算话了。”
总算还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倒也不是无可救药,但是他还是生气,他一直都知道林晏兮有自己的事要做,可他就是不喜欢她总是把他丢下,就好像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这种认知让陆闻的心中堵堵的,他眼见地颓丧,放开了林晏兮的手。
林晏兮:“?”
陆闻一直都是自信笃定的,不管是查案的时候,还是战场杀敌的时候,就算一切劣势倒向他,他也一贯不会露怯。
至少这么久,她还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留在我身边,或者让我留在你身边……”陆闻的声音低沈又无力,很是低落。
这样的陆闻让林晏兮心裏也开始变得堵堵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看到这样的他。
“不是,我没这么想过。”或许是发觉了自己的话可能会有点容易让人误会,林晏兮把把胃裏不舒服的感觉压了压,解释道:“陆大人,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些?现在我人不就在陆府吗?”
陆闻身子一僵,他偏过头沮丧地说道:“可你迟早有一天会离开的,你又不是一直待在府裏。”
这样下去,还没完没了了。
难受的劲儿一直往上涌,让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些绕过来弯过去的对话。在混乱中,林晏兮反而特别准确地抓住了陆闻想表达的意思。
因为自己一直以来的举止,让他觉得他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雁过无痕。说的更清楚点,他们之间,他想留下一些痕迹。
一些日后不会遗忘的痕迹。
其实,她一直都不想同世间的人有羁绊。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能。
她生来就与别人不同,她像人,又不像人。她有人的身体,思维,甚至有胜似亲人的师门。但她又与其他人不同,异于常人的肤色,甚至四季如冰的体温,师兄们说她是体质不同。
她没有掌纹,每次当师兄们蹲在一起数手指头的纹路时有几个相同时,她只能羡慕地蹲在旁边,师兄们没有说什么,只是摸摸她的头。
她曾经偷偷地听到别人说,每一个人都有掌纹,掌纹上写满了一个人来处和归途,但她没有。
没有掌纹,就像是一个诅咒。
混乱之际,林晏兮拽起了陆闻的领子,陆闻没有丝毫反抗,任凭她将自己拉过去,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地往前扑了一大截。
那股难受的劲儿还在和她相斗,她好像忘了读心术对陆闻失灵的事实。
怎么看不到他的?为什么看不到他的?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立时生根发芽,转眼间便成密林。
得不到的东西会在心底留下一根刺,林晏兮心底如猫爪挠心一般,对陆闻的内心世界产生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控制欲。
看不到,那就让他的想法全都表现出来,一览无余。
林晏兮用势在必得的神情看着近在咫尺的陆闻,像着了魔一样,慢慢地伸出细长的胳膊,圈住他,迫使他低下头,四目相接,瞳孔裏全是且只有彼此,方寸之间,气温骤升。
额心相抵,两人的身体不约而同地战栗,气息交缠,忽缓忽急,说不清是谁更把持不住一些。
反正,等两人能找回自己节奏的时候,眼前的光景已经大变了。
林晏兮被压在桌边,外衫已经脱落,松松垮垮挂在臂弯。
陆闻疯了,他极力吮吸她身上的味道,用身体的触感验证此刻的真实。
咬得狠了,林晏兮不舒服,想挣脱开来,可身上的人抵着,不让她离开。
陆闻伸出右臂,横着挡住去路,不知怎么的,手下的触感越发明晰。
“阿兮,阿兮……”陆闻意动。
不舒服的感觉终于到了顶点,‘哇’的一声,林晏兮终于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