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如他所愿掉进了他的陷阱裏。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让陆闻明白林晏兮骨子裏的那一点要强,他很卑鄙地利用了这一点。
陆闻垂眸,修长的睫毛投射下一片阴影。
他原本就没打算做到最后,他只是想让两人生出羁绊,这样,便不会随时都陷入她要离开的提心吊胆之中。
但如果她知道自己的想法,自己这番行为会不会弄巧成拙?他们的关系还能如前吗?她会不会从此逃离他的身边?
甚至,她会不会恨他?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陆闻自嘲地笑笑,他从来都只是个红尘俗人。
书房裏,尤岭焦急地等着陆闻,看见久等的人终于出现在了视线裏,尤岭才松了一口气。
不待陆闻坐下,尤岭就着急地开口:“大人,皇上让您立即进宫。”
陆闻迟疑了一下,随后坐下:“出了什么事吗?”
“属下不清楚,传旨的太监没说,但是属下打听到……”尤岭顿了一下:“在召大人进宫前,皇上召了淳亲王。”
陆闻拿书的手停住,而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随意抽了一本书,将它压在手下,明显也没打算翻开来看。
“大人,您还进宫吗?”尤岭小心翼翼地问。虽然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大人的真实身份,但是上京城这个风云搅荡的地方,多年下来,他还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关于大人的身份,关于他和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淳亲王的关系。
陆闻手上摩挲着书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去?便是君要臣死,臣也不得不死。”
语气理所当然,让尤岭楞住了片刻。
大人这是提点自己,他和皇上的关系就只是君臣的关系么?
“再等等吧,淳亲王久未进宫,皇上和淳亲王应该有不少的话要说,现在去不合适。”陆闻说着还真就往后一靠。
尤岭:“???”不是说君臣有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大人,你还记得自己刚才是怎么义正言辞地说出这句话的吗?
尤岭看了一眼被陆闻压在手下的书,觉得这书皮的颜色看着怎么如此熟悉?他定睛一看,差点乐出声来,嘴唇紧紧抿着。
这书不正是自己专门买来放着的吗?自己还怕放的太显眼了别人万一看到了会影响大人的形象,所以特意找了一个被挡住的角落。
现在这书都放到了随手可以摸到的地方,而且看书角卷起的弧度,这怕还不止翻了一次。
嗯,聪明的下属应该懂得为大人排忧解难,也应该懂得给大人留面子。
尤岭识趣地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直到夜晚,宫门落锁前的一刻,陆闻的马车才出现在宫门口。
守卫看见马车上的标识,没有拦着,直接放了进去。等到马车消失在夜色之中,他才回过神来。
这一天,先是淳亲王进宫,然后陆大人也进了宫,这是又怎么了?
御书房内,陆闻乘着夜色入宫,进屋的时候不免带了寒气,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见旁边一个略有些低沈的声音响起。
“面见皇上,就这副鬼样子?你还记得为臣者最基本的礼仪吗?我看你这些年光长了年岁,就是不长脑子。”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佩戴整齐,暗红色的锦袍将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衬得更加严肃,眉眼间与皇上还有些相似。
陆闻仿佛没有听到的话,继续行礼:“皇上。”
“赶快起来,朕不是说了吗?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不必行礼。”皇上连忙摆手。
“礼不可废。”陆闻规规矩行了礼:“何况,这不是有外人在吗?”
淳亲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额头的青筋跳个不停。
内侍从门外进来,抬了放置软垫的椅子:“陆大人,请坐。”
陆闻点头,笑了笑:“多谢公公。”
内侍从善如流:“陆大人客气,老奴应该的。”说完就退了出去,掩上了御书房的门。
皇上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尴尬地缓和气氛:“都是一家人,何必呢,对吧。”他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脸色,“今日召你们来,是为了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