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点她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林晏兮刚迈出一步就被陆闻拉住了:“别去,危险。”
林晏兮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放心,我不会有事。”
陆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开了,一脸戒备地盯着太后,就怕她有什么举动伤到了林晏兮。
“太后娘娘,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林晏兮仔细回忆了下前两天在书上看到的那句话,确定没错了,才缓缓开口:“伴君如伴虎。”
太后脸色一僵:“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晏兮弯腰,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您的计划很好,跟您作对,阻碍您的人都死了,如果不是今天发生的事,您连话都不用说,还是可以做您高高在上的太后。这么完美的计划,用在朝家人身上,他们栽得不冤。唔……如果这个计划用在别人身上,那认栽的就该是其他人了呢?”
林晏兮眉眼弯弯地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您觉得皇上会允许一个轻易就能算计朝家的隐患的人继续活着吗?嗯?”
“哀家不一样,哀家是他的母后!哀家……”她的话被林晏兮打断,林晏兮食指抵着嘴唇:“嘘……据我所知,太后并不是皇上的生母,是吗?您真觉得,这没有血缘关系的羁绊会很牢固吗?牢固到……可以忍受您昭然若揭的野心?”
太后心裏一惊,这个丫头片子到底知道些什么!
野心……原本这些年掩饰的很好的,就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直到有一天知道了重男轻女的父亲打算牺牲自己,为朝晖铺路,她就开始策划了。
这么多年,她在吃人的皇宫裏沈浮,好不容易才到了如今这个位置,大权在握,备受尊崇,过惯了这样的生活,让她甘心退出,怎么可能呢?
她和朝晖明明都是朝家的孩子,为什么坐在高位的不能是她!
这样的念头一起,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了,她有意无意地让人送了些风声到朝林耳朵裏,促使朝林下了狠手,之后的一系列事情都在她的计划裏。她深谙朝林和朝晖的性子,朝林心狠手辣,但是太无所顾忌。朝晖倒是块好料子,就是太重感情了。
老嬷嬷也是她的人,倒是衷心,就算是死,也不知道被利用,还真以为她真的害了自己,这样的人本来是能在她身边继续待着的,可惜了……
惋惜的情绪只存在了那么一瞬,很快就烟消云散。
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眼前这丫头片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事。
不过一番话倒是提醒了她,皇上他……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权力的渴望,皇上他身为九五之尊,位于权力的顶峰,还会是当初的那个孩子吗?
太后对自己的判断开始起了怀疑,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门口的皇帝,脑子开始有些恍惚。
远处的匕首上血迹未干,隐隐还泛着刀光,整个房间裏似乎突然变冷了,但是太后的心裏却焦躁了起来,仿佛脑子裏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杀了他!杀了他!只要杀了他!这一切担忧就都不存在了!
她的理智被焦躁燃烧殆尽,被脑中的声音驱使着拿着匕首捅了皇上:“皇上,你也下去陪他们吧……”
皇上不闪不避,任由刀子进了身体,连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大片大片的血迹生了意识,往她的手臂上钻,让她生了痛意,痛的她只能掐住自己,指甲嵌进肉裏,形成了一道一道月牙状的血痕。
太后痛的熬不住,整个人瘫在了地上,额上冷汗涔涔,脸色也变得唰白,钻心的疼痛反而让她整个人都开始清醒。
匕首不见了,大片大片的血迹也不见了,只剩下手臂上自己掐出的血迹,她忙回头望去,地上的朝晖和朝林也不见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母后不打算看看朕吗?”
太后僵住,迟疑着转头,皇上站在十几步远的地方,脸上是从未见过的陌生。
太后心裏很慌,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而这一切都被皇上看的一清二楚。
完了……
皇上失望地转过头,对着陆闻说:“这件事看着办吧,朝家弄权,搅乱朝堂,全族流放。至于太后……给她在宫裏辟一块佛堂出来吧,无召终身不得出。”
陆闻面无表情回道:“臣遵旨。”
皇上沈痛地看了太后一眼,转身离去,快到门口的时候突却突然回头对着陆闻说了一句:“今天的事,是你做的吗?”
陆闻一下就明白了皇上问的是什么事,今天太后如此反常,绝不是喝醉了这么简单,皇上这是怀疑他们了?
“不是。”这件事确实不是他们做的,他们只是碰上了,然后利用了一把而已,他没说谎。
陆闻回答得这般笃定,皇上也没有什么证据,只能作罢:“朕先走了。”他瞥了一眼陆闻身后的林晏兮,她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连脸都没有露出来,只是紧紧抓着陆闻的袖子。
片刻后,陆闻回想起刚才皇上的表情,似乎是无语裏还带着一丝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