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色各异,看着地上神思迷糊的太后,眼中都写满了不可置信,其中最属震惊的还是被太后抚养长大的皇帝陛下。
开始,陆闻告诉他的时候,他并不相信。可心裏还是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太后将他扶持上九五之尊的位置,他是感激的。可若是太后当真做了这些事,那又怎么办呢?
“母后。”皇上覆杂地看着太后,挣扎着问道:“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此时醉意散了大半,太后总算能将眼前的人看的清清楚楚,她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这种状况。
“哀家,哀家不是……”太后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辩解。
刚才一番话,已经明明白白说的很清楚了,但是自己不承认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太后撑起身子,向周围扫视了一圈,这裏的人除了陆闻和他身边的那个女子,几乎都是跟了皇帝十几年的心腹,根本没有什么外臣在场。
她收了目光,只盯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片刻后晃晃悠悠走了两步,似是脚下不稳。
本来就是醉意未消,稳不住身形,这会儿就只能眼睁睁任由自己栽倒。
朝晖没有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人扶住:“阿姐……”
两人的距离太近,没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朝晖晃了两下,便仰面栽了下去,而他的腹部上方正直直插着一把匕首。
“晖儿!”朝林不知什么时候闯了进来,一把推开太后,跪在朝晖身侧,伸出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捂着不断冒血的伤口。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溢出,朝晖的生机也在一点一点丧失,但他仍把着朝林的手,不让他离开,仿佛知道朝林想要做什么。
朝林不忍心推开朝晖的手,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穿着雍容华贵的太后控诉:“晖儿!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好姐姐!自私、虚伪、无情、冷漠,为父早就跟你说过,她心机深沈,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一心培养的当家人被太后这一刀轻易给结束了,朝林的心态崩了。
朝晖嘴唇微启,看着是想说些什么,但满嘴血沫,呛得他说不出话,朝林赶紧抚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
真是父慈子孝啊!多么美好的画面,可惜了!
太后冷笑了一声,她上前一脚踢开朝林,将匕首□□,鲜血溅了一圈,将她的眼睛都染红了。
“你、你想干什么!”朝林脚蹬地,往后一步步退着,他从太后的眼裏看到了杀意,是要置人于死地的杀意。
太后根本就没让他退几步,带血的匕首就在喉间一闪,朝林说不出话了,只能嗬嗬地喘着气,破败的嗓音听着像是破旧的风箱,茍延残喘。
好了,威胁没有了……以后她还是大齐的太后,谁也不能将她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谁都不能!
她如释重负地丢开手裏的匕首,丢得远远的,将手上的血迹擦的干干凈凈,然后一脸冷静地看着皇帝。
她自己养大的孩子她清楚,为了江山的稳固什么都做的出来,她虽然杀了几个人,但是也间接地帮他解决了外戚的隐患,而且,现在人已经死了,什么都尘埃落定了。
他不会真的将这件事传出去,自己依然能坐稳这位置。
她胸有成竹地等着皇帝开口,但是却先等来了其他人的回答。
“太后娘娘,杀了人还能这么冷静,臣属实佩服。”
太后不悦地将註意力移到了开口的陆闻身上,她算是少有的几个知道陆闻真实身份的人。陆闻是皇室子弟,所以她不担心陆闻会有什么出格的行为。
杀人……
是的,她杀人了……眼裏闪过一丝嫌恶,本来他们好好地在断头臺死了,这件事就圆满结束了,为什么非要到这裏来,让她手上沾上这些恶心的东西。
她将手背在身后,轻轻道:“哀家什么时候杀人了?”
她瞥了一下地上躺着的人:“哀家喝醉了,这些人怎么回事,陆爱卿你可以给哀家一个解释吗?”
这是打算彻底不认账了?而且还想趁机给自己扣上一顶渎职的帽子,威胁自己,不让自己说出去?
“太后娘娘,您不会忘了臣是六扇门指挥使吧,六扇门专司查案,您觉得您这般嘴硬有任何好处吗?”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他什么意思?
“太后娘娘,是吧。”陆闻身边的女子开口了,她的眼睛深邃,仿佛一眼就能看尽人心底,面对这样的眼神,太后突然感觉到了许多年不曾感受到的压迫感,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也让她心生警惕。她是大齐的太后,权势滔天,怎么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压下去?
“您这般肆无忌惮,无非就是仗着自己了解皇帝陛下,笃定他会保住您,是吗?可是……您真的觉得这个判断不会有错吗?”
太后心中冷笑一声,她还以为这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原来也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罢了。她抚养皇帝这么多年,他什么品性她最清楚,可以说,她甚至比皇帝自己还要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