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兮……她竟然不是人吗……
陆闻大受震惊,喃喃自语的样子被淳亲王尽收眼底。看他这样子,明显是不知情:“你不知道她的身份?”
他以为他们已经是互通心意,至少这些事陆闻应该是知道的,或者说是了解的。
“我……”陆闻一时心裏有些乱糟糟的,他只知道她是离山最受宠的小徒弟,对于其他的,他却是一概不知。
她不说,他也不问。
可是怎么会呢?
“明明她就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情感……”
“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淳亲王看着陆闻问道:“她的异样你从来没有察觉过吗?她没有温度,没有掌纹,你觉得一个正常人会是这样的吗?”
一番话问得陆闻哑口无言。
淳亲王一脸不争气地看着陆闻,亏他还是六扇门的指挥使,连这些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果然人只要耽于情爱,智商就会直线下降。
房间裏久久沈默,门外呼啸的风声仿佛在耳边一样。
“王爷来这裏如果只是为了告诉臣这个事情,那您的目的达到了,请回吧。”陆闻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他此刻到底是个什么情绪。
这小子,还真是绝情的彻底。
淳亲王可不想趁夜前来,无功而返。犹豫片刻,他开口道:“我来,自然不是为了这件事,你不知道她的身份,我也很意外。”
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自己没有提起这件事。陆闻这么多年在外闯荡,自己对他知之甚少,如果他因为受不了欺骗隐瞒,对那姑娘死了心,这件事情又该如何继续下去?
“你执掌六扇门,对于宫廷之中隐秘的事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你应知你舅……”淳亲王顿了一下:“你应知皇兄当年未入东宫之前,各个皇子之间争斗不休,比起那些家族背景强硬的人来说,皇兄的胜算几乎为零,但后来,那些皇子死的死,伤的伤,到最后,父皇可以选择的人寥寥无几。”
陆闻皱眉:“不是说皇上入主东宫,是因为太后的扶持吗?”听这话的意思,当年的事还有隐情?
淳亲王轻蔑一笑:“太后?你以为父皇当年真是因为宠幸太后,才立皇兄为太子的吗?历朝历代,立太子的事都关乎江山稳定。朝家一个小小家族,一没有军方势力,二没有位及万人之上的朝臣,若真是根基深厚,又怎么可能在上次的案子裏轻易被拔掉?后宫前朝的确无法分开,可是江山的事情又岂容儿戏?当年若有一丝可供选择的余地,父皇绝不会立皇兄为太子。”
“而让父皇陷入此种无可奈何境地的人,就是皇兄。皇兄他……和走愿师做了交易。”
“这种事情不光彩,如果不是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我也不愿跟你讲这些。”
只这一句话,陆闻就明白了,皇上怕是有求于他。而求他做的这件事,关系甚大,大到他必须说出当年登位背后的秘密。
“这件事压在皇兄心底多年,十年前,离山覆灭的消息传来,他其实心裏是松了一口气的。但他也没想到,当初那个人竟然还活着,并且找上了他。那个人以当初的秘密威胁皇兄,并且许诺维护江山稳定,皇兄不得不从。”
陆闻有点明白他想说什么了,但他还是等着淳亲王开口。
“你去云川查案,遇到那姑娘,还有之后的事情,一步一步其实都是那个人的计划。但是就连皇兄也没想到,那个人变换身份,隐藏在皇宫之中,那个戴着铜色面具的人,其实也是他。皇兄无意偷听到他和别人的谈话,才知道这背后原来是巨大的阴谋。”
淳亲王抬起头:“以那姑娘为祭,成就覆活大阵,死而覆生。”
沐英此时在一旁简直是目瞪口呆,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老王爷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竟然在有外人的场合,轻而易举地说出了这个大秘密。
手札在陆闻的手裏被揉皱了,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平静,但他在抬眸之前却及时压制住了外露的情绪,问道:“所以,你告诉我这些事,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让你去救人啊!”淳亲王有些激动:“大阵如果成了,她就没命了,你要保住她的命,就得阻止她去离山。”
“只是因为这样吗?”陆闻淡淡地问道。
“自……自然……”到底是亲生骨肉,淳亲王就算再如何掩饰,也做不到在他面前镇定自若地说出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
“自然是为了大齐江山。”皇帝浑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下一刻,门被推开,冷风趁机钻了进来,比之之前,寒气更甚。
陆闻往门口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半空中慢悠悠地回旋飘荡,又很快隐匿在黑暗之中,但没等他仔细看清楚,门又被人关上了。
皇上这次出门是穿的便服,很明显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行踪,他拍了拍淳亲王的肩膀,朝他点点头,而后看向陆闻。
“死而覆生,本就有违天理,你想想也应该明白,成就这个大阵需要的不止需要一个林晏兮。龙脉为引,阵眼为祭,他是要用大齐江山和她的性命做陪,而她就是开启大阵的关键。所以,你必须阻止她进入离山。”
陆闻算是听明白了,说到底,他们就是不信任自己罢了,所以才会一开始隐瞒龙脉的事。
“晚了。”
“什么?”
陆闻垂下眼眸:“人已经跟丢了。”
“你不是已经派了人跟着她了吗?”淳亲王在一旁轻轻地说道。
“你监视我?”看着淳亲王躲避的眼神,陆闻冷笑,这就是皇室口口声声自称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