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天生异象,未及年关,天气却已经进入了隆冬。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昭示着即将发生的大事。
这样的大雪,大齐今年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大人,记号消失了。”
大雪铺天盖地,莫说记号,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早知道昨晚,他就该连夜赶路的。
陆闻粗粗扫视了一圈,发现虽然到处下雪,但是分布并不均匀。他想起皇上说的龙脉为引的事,难道这异象跟龙脉有关?
照这个思路,越靠近龙脉,这个异象就会更加严重……
“朝着大雪最严重的地方行进。”陆闻当机立断,沐英也配合默契,白茫茫的大地上出现一道车辙印,没过多久又被大雪覆盖,痕迹全无。
与此同时,大齐各个地方都开始下起大雪,各地受灾情况不同,但是禀报灾情的折子却是几乎在同一时刻出现在了御书房的书桌上。
皇上面前的书桌上堆满了小山似的奏折,他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仍强撑着精神翻看着,实在困极了,便喝一口旁边的凉茶醒神。
后边的内侍瞧着皇上狼狈的样子,心裏也不住地焦急,这茶还是昨晚的隔夜茶,皇上非不让他们更换,说是这样的隔夜凉茶,味苦,才能起到提神的效果。
内侍望着门口,迟迟不见人来,这都熬了几个大夜了,再不休息,陛下的身子都受不了啊。
“淳亲王万安。”门口窸窸窣窣一阵,内侍听到外面宫女的声音,顿时整个人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悄悄移到门口。
“亲王殿下,您可来了!快劝劝陛下吧,陛下已经连续好几夜好好休息了。继续这样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啊!”
淳亲王这些日子忙着上京的事务,还赶往京郊附近几个地方的受灾情况,刚一回府,就遇见宫裏报信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马不停蹄进了宫。
“皇兄这不是乱来吗?他若是倒下,这所有的事情谁来决定?”淳亲王问:“你身为皇兄身边的内侍,就没跟着劝劝他吗?”
内侍苦着脸:“哎哟!王爷,陛下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老奴都劝了好几回了,陛下根本不听啊!不然老奴也不会派人到您府上去请啊!”
话刚说完,后面发出巨大的声响,把内侍吓得够呛,待回过头,差点一口气卡在喉咙上没上来,得亏淳亲王在后面扶了一把。
“来人!来人!”
寝殿内,太医小心翼翼将银针取出,榻上躺着的人才慢慢睁开眼睛。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挣扎着起来。
“皇兄!”
皇帝感觉到有人喊什么,半天才恍惚明白过来:“你来了。”
“臣弟来了。”淳亲王看着眼前憔悴的九五之尊,没有之前一点的神采奕奕,心裏不知是什么滋味,都说位高权重,但在其位谋其政,皇兄这个皇帝真的做的开心吗?
“皇兄的担心臣弟都知道,皇兄好好休养,外面的事有臣弟照看着,您在后面监督着就行。”
皇上看了看两边,淳亲王立马明白过来,他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等到殿内无人,淳亲王才问道:“皇兄想说什么?”
“这次天生异象,必定跟龙脉有关。”皇帝说话间只感觉喉咙裏有东西堵着,难受极了,吞咽了几下口水:“有行之的消息吗?”
淳亲王摇摇头:“雪太大了,各地通信中断,许多地方消息根本传不出来,行之他……”想到这个唯一的儿子,淳亲王也红了眼,哽咽着说不出话,他不敢说出他的担心。
“是朕对不住这个孩子,都是朕连累了他。”如果当年他没有和走愿师做交易,那么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行之根本就不会被那个人发现并选中,现在也不会生死不知了。
只是现在大齐上下,各地陷入危难,如果这个冬天熬不过去。来年,大齐的百姓,就算不被饿死,也会被四周虎视眈眈的邻国给盯上。山河飘摇,战乱一旦起了,受苦的只会是百姓。
淳亲王心底难受,但他不能让这份难受表现出来,徒增伤悲。
他打起精神说道:“行之身为大齐子民,此行理所当然,更何况他是皇室之人,这是他该担起的责任。如今,我们只能尽我们最大的努力,让大齐平安地度过这个冬天。所以,皇兄,您要保重身体,不能倒下,若您倒下了,大齐子民还能指望谁呢?”
淳亲王言辞恳切,皇帝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喉头一痒,猝不及防往前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