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他乱想些什么呢。
沐英打了自己一巴掌,心有余悸地走开了。
厨房裏,厨子一脸无语地消化着听到的话,这不是闹嘛,同一锅出来的饭菜还能有什么区别?厨子心裏虽然抱怨,但还是依言做了。他是担心了好一阵儿,生怕林晏兮又一个不满意来闹,这李掌柜知道了,扣他的工钱一回事,万一砸了自己的招牌就不太好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饭菜掉了个个儿,林晏兮真也就不去厨房闹了,厨子提着的心终于也落了下来。
饭菜的问题解决了,院裏的丫鬟小厮听闻了她的‘光荣事迹’,伺候时都端起十二分的小心,生怕遭遇厨子的苦。
从那天以后,林晏兮很是安分了一段时间,直到今天,她看见了陆闻。
这么多天,虽在同一屋檐下,林晏兮楞是没再看见过陆闻,简直就像从不认识的陌生人一般。
血玉脱离宿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留不了多久了。血玉到手,她就必须得走了。
林晏兮用手支着下巴,迭在窗棂上,陆闻忽然朝窗边的方向看了过来。
林晏兮好心情地招了招手,结果陆闻将手裏信收起来,转头就走了,连眼神都没给她留一个。
林晏兮:“……”
她生气地抽回身子,将窗子啪嗒关上了,盘腿坐在软榻上生闷气。
这闷气还没开始发酵,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这敲门声不合时宜,但刚聚起的闷气就跟洩了气似得,一下子都没了。
林晏兮在心裏嘀咕,这还没到饭点呢,敲什么门?
她这么边想着边往门口走。
门外的人极其耐心,只敲过最初一声,直到林晏兮站到门后,也再没动静了。
林晏兮站在门后,盯着门缝,就是一直没动。她思忖了一会儿,转身搬了一把椅子,坐下,静静地继续盯着门缝。
又等了一段时间,门外的人似乎等不住了,林晏兮从门缝裏看到白色的衣角动了动,心裏一喜,跟她比耐心,也不看看她是谁。
其他的不说,她就是有耐心,比寻常人都要有耐心。
外面的人又敲了敲,林晏兮这才起身。
门从裏面被打开,果然是陆闻。
陆闻淡淡地往裏面扫了一眼,正好扫到了那张椅子,他收回视线:“高兴了?”
“高兴了。”
陆闻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高兴了就出门吧,李掌柜回李府了。”
李掌柜回李府,就意味着这次太后寿宴要用的绸缎已经备好了,看来,李嫣已经完全放下了自己的执念了,这次去,恐怕就能拿到血玉了。
这一次,马车赶得很快,很快就到了李府。
李嫣在门口站着,迎接他们。
她今日打扮了一番,乳白色的玉滴垂在眉间,唇上也抹了口脂,比平日看起来更加神采奕奕。
“陆大人,林姑娘。”李嫣快步上前,向两人福了一礼。举止不卑不亢,这么看着,倒真有点世家千金的气度了。
李嫣知道这两人今日来的目的,也不再多言,直接带他们去了南屋。
一脚踏入了这个曾经来过的地方,林晏兮和陆闻两个同时看向了对方,从对方的眼中,都读出了一丝丝尴尬的气氛。
恐怕李嫣现在还不知道,面前这两人曾经趁夜闯了李府,还跑到柜子裏、床底下躲过。
房间裏站着十多位绣娘,两两相对而立,她们中间的檀木架子上,都放着好几匹的绸缎料子。
将绸缎徐徐展开,依次从右到左,是一只浑身散着金光的白羽凤凰,硕大的凤尾紧跟其后,百鸟齐聚,栩栩如生,似乎绸缎微摆之际,那绸缎之上的凤凰也似活了一般,发出了惊人的鸣啸。
竟是一副百鸟朝凤图!
陆闻眼中闪过讚赏之意,李嫣瞧见陆闻的脸色也很高兴:“陆大人可以用手感受一下。”
陆闻照做,入手如触冰丝,接着就是异常的顺滑,整个百鸟朝凤与绸缎融为了一体,明明是如浴火一般的新生,手感又是如此的冰凉。
眼下天气已经有些热了,绸缎送回去,赶上太后的寿宴,也是炎炎夏日了,偏偏入手的触感如此冰凉,这般奇巧的心思,难怪太后对上供的绸缎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