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整天,都没见杨先生一行人过来。下班后,周筱打扫着诊疗室的卫生,韩雁行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病历,心裏惦记着杨先生为什么没来。药方开了,钱付了,不来怎么也没说一声。他看看时间,快六点了,天早黑了。难道是出什么事?那也该电话通知他一声呀。他拿起手机,找到柳小姐的号码,给她拨了过去。
电话裏嘟嘟响了几声,接通了。
“餵!你好!”那头的柳小姐说。
“你好,柳小姐。我是韩医生,请问你们今天怎么没来?”
“哦,我们晚点过来,现在有点不太方便。”
“哦,大概几点过来?”韩雁行问。
“你们那儿现在还有人吗?等没人了我们就过去。”
韩雁行看了一眼正在弯腰扫地的周筱,告诉她说:“还有一个同事。病人是没有了。”
“那你同事什么时候走?”柳小姐又问。
韩雁行有点奇怪,她为什么这么问。然而,他在电话裏也不方便问那么仔细,于是,就告诉她,“等会儿就走了。如果可以,你们尽早来。”
“好的,那我们等会过去。”
说定之后,就挂上了电话。韩雁行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心裏不禁感到困惑,柳小姐为什么要等没人了才来?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周筱也是这裏的员工啊。这总是没关系的。他不理解。
周筱这时候突然开口问他,“怎么?还有病人呀?”
“呃……”韩雁行现在有点弄不清楚状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想了想,他只说:“也不是,就是一个朋友。”他从椅子上坐起来,又说:“你赶紧下班吧。天又黑又冷的,早点回去吃饭休息。”
放在平时,他是一定要周筱收拾好再走的,但今天因为实在太好奇柳小姐晚来的原因,也就迫不及待地想让周筱早点离开。
周筱却不急不缓扫着地,“马上就好。”
他不好再催促,就三心二意地继续写他的病历。
终于,周筱扫好了地,他又说:“赶紧下班吧,天已经黑了。”
周筱讶异地睨了他一眼,“真奇怪,你今天怎么总赶我走?怎么?女朋友要来啊?嫌我碍事?”
“你瞎说什么!我就是看天太黑了!你回家后晚饭还不得凉了!”
周筱笑了笑,到衣架上取了自己的衣服换上,“行,我这就走,谢谢老板的照顾!”
换好衣服,周筱跟他道了声“再见”终于走了。他干脆放下手中的笔,不耐地看着时间,等着柳小姐一行人的到来。
大概半小时后,门外终于响起汽车的轰鸣声,韩雁行立刻出去开门,门口停着昨晚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引擎熄灭了,中间的车门开了,柳小姐先下了车,然后,杨先生也下了车。他脸上仍旧戴着白色的口罩,仍旧只露出那双眼睛。韩雁行朝他们挥挥手,打了声招呼。柳小姐也跟他挥手问好,杨先生则还是很冷淡,无动于衷。他们一前一后走了过来,柳小姐走在前面,杨先生独自走在后面。他已经不需要人扶了。
走到韩雁行面前,柳小姐高兴地指指后面的杨先生说:“韩医生,你看轻……”她蓦地住了口,收起笑脸,然后,就窘迫地笑笑,“你看小杨可以自己走了,不需要人扶了。”
韩雁行看着杨轻舟,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是的,效果不错。再继续治疗一段时间,杨先生的伤病就能彻底好了。”
杨先生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看他,没有说话。韩雁行被他这冷冷的态度冰得心凉,仓促间把话题一转,指指身后的门,赶紧招呼他们进去。
进了诊疗室,又是安顿他们入座,又是给他们倒茶水,韩雁行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杨先生的脸上,只觉得恍惚,他真的不是杨轻舟吗?那么相像的额头,那么相像的眼睛。世上会有两个长得特别相像的人吗?他为什么总戴着口罩?为什么要遮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