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暗暗地想着,手上的一次性纸杯裏接着滚烫的水,接满了水,放到茶几上,他寒暄着问:“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裏有什么不方便?所以才专等没人的时候来?”
杨先生和柳小姐面面相觑,然后,柳小姐局促地笑笑,“没有的事,我们就是这个时候有空。”
“你们不是专程来看病的吗?”韩雁行不解地问,但,问过之后他却很后悔,柳小姐的神色很尴尬,她显然是被问住了。这种涉及到隐私的问题,他压根就不该问,他也尴尬地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这个时间我们都下班了,如果可以,你们还是尽量早点来就诊。”
柳小姐又是面露难色,她端起水杯,若有所思地说:“韩医生,这个事情晚点我跟你聊,您还是先给他看诊吧。”她指指一旁的杨先生。
韩雁行点了点头,却鬼使神差地说:“让杨先生喝杯水歇歇吧,不差这一会儿。”他特别好奇口罩下的杨先生是怎样的一张面孔,喝茶水总要摘掉口罩的吧。
然而,杨先生却只是垂下眼睛,没有理会,柳小姐则又挡在了前面,替他回答说:“不客气的韩医生,还是先治疗吧,时间也很晚了。”
“哦。好,稍等。”韩雁行说:“我去取药来。”他到厨房裏去拿给杨先生备好的汤药,那汤药已经灌在包装袋裏,放在厨房的餐桌上,用白色塑料袋装着。当他提起塑料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这药杨先生总该喝吧,他就不信他不把口罩摘下。然后,他就把汤药拿了一包出来,重新倒进药罐裏,热了一下,倒进了一只碗裏。
他一只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提着塑料袋回到诊疗室,先把塑料袋放在茶几的一边,再把汤药放到杨先生的面前。他对杨先生说:“这药给煎好了,您先喝了吧。趁热!余下的都装在塑料袋裏了,您带回去喝,还有祛疤的药粉,回去用蜂蜜和水调匀,涂抹在伤疤上,半个小时候后洗掉就行了。”
看着面前的汤药,杨先生迟迟未动,仿佛把韩雁行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知道这是个陷阱。屋子裏安静了片刻,柳小姐神色略微有些紧张地看看杨先生,刚要开口说话,杨先生却抢先一步,回答韩雁行说:“我晚饭没吃,空腹吃药胃会不舒服,等回酒店再喝这药吧。”
韩雁行面色从容地笑笑,嘴上说着“好”,心裏却暗暗为他的机智讚嘆。这果然是个密不透风的好理由。一旁的柳小姐则是暗暗吁了一口气,附和着说:“对,对,他不能空腹吃药,还是回去吃了饭再喝吧,现在先针灸吧!”
“行!”韩雁行只得痛快地答应了。随即又询问杨先生的病情,“今天感觉好点没有?腰痛减轻了吗?”
“好一点了。”他不温不火地答。
“哦。那来针灸吧!”韩雁行指指裏屋,转身先走了过去。看来一时半会,他是见识不到杨先生的“庐山真面目”了,也许一直都无法见识到了,他们这样严防死守,他总不能一直去攻破人家。再说,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或许,世上就是有长得十分相像的人。
杨先生和柳小姐随后跟了进来。杨先生趴在了按摩床上,韩雁行到柜子裏取来针灸针,给杨先生下好了针,跟柳小姐聊着天。
聊本地的风土人情,聊这医馆的陈年旧事,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医馆的上班时间,其间,杨先生一句话都没说,一直到针灸结束,杨先生从按摩床上下来,只郑重地对韩雁行说了一句:“谢谢你韩医生,再见。”然后,他看了柳小姐一眼,似乎在给她递眼色,就自顾走了。
韩雁行莫名地目送他出了门,愕然地看看柳小姐。柳小姐笑吟吟地说:“韩医生,我们到外面聊吧?”她先走出了房间,去了外屋,韩雁行疑惑重重地跟了出来,张罗着请她坐在沙发上,又给她续了杯热水。连忙开口问:“柳小姐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吗?”他被他们这煞有介事的样子震住了。
“您也坐吧,韩医生。”柳小姐指指身旁的位置。
韩雁行坐了下去,郑重地看着她,等不及地问:“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柳小姐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皮包,从裏面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他。“这是我的名片。我是杨先生的同事,想跟您谈谈杨先生的病情。”
韩雁行看了一眼那张名片,莱尼纸黑字,公司是金岸长英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下排写着:经纪人柳安如。原来他们是同事。再一想,好像没那么简单。文娱公司?经纪人?同事?那杨先生的职位?韩雁行猛然觉悟到什么,寒毛直竖,不可思议地瞪着柳安如。
柳安如似乎很了然,只是笑笑,迟疑了一下,像是在酝酿着什么,片刻之后,才又开口,“不知道韩医生知不知道杨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