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雁行仍旧瞪着她,隐约觉得他那个荒诞的猜想,瞬间变得合情合理。点了点头,他屏气凝神地听着,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刚才那个病人就是杨轻舟。”柳安如非常慎重地说,像是在宣布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韩雁行瞠目结舌地看着柳安如,“杨先生真的是杨轻舟?”
柳安如笑了笑,“你看出来了,对不对?”
他不可思议又窘迫地笑笑,“我以为我只是乱猜,没想到真被我猜中了。”
“我们不是有意瞒你的。”柳安如解释说:“实在是他身份特殊,不方便透露。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等你这儿没人了才来的原因。”
“理解!”韩雁行点了一下头。“你们的顾虑是对的。杨先生身份特殊,是该註意一点。”
“那你千万要保密哦!你不知道现在的粉丝有多么神通广大,一点蛛丝马迹,他们都能翻个底朝天,比福尔摩斯还厉害。要是让他们知道轻舟在这儿治病,不但轻舟的治疗受到影响,只怕你这医馆每天都被围得水洩不通,生意也没法做了。”柳安如严肃地对他说。
“我明白!”他说:“你放心好了,我这儿虽然来往的人多,但是都是有次序地来,有次序地走。病人跟病人之间是碰不到面的。而且,你们可以在下班后来,那个时候就我自己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韩医生!往后少不了要麻烦你了!”
他们就杨轻舟的情况商讨了很多,商定之后,柳安如就走了。送柳安如出门的时候,他有意朝车子的杨轻舟看了一眼,杨轻舟坐在靠裏边的座位,仍旧戴着口罩,只露出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果然是他!果然是他!韩雁行暗自感慨着。这会儿还跟做梦似的,不太真实。他跟柳安如挥手再见,还不忘跟杨轻舟再见,然而,杨轻舟只是吝啬地对他点了个头,非常敷衍地告个别。接着,车子启动,再接着,车子走了。
他痴痴地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子,心裏那份激动仍旧没有平息,杨轻舟!杨轻舟!他在心裏默念这个名字!多么目中无人又多么虚幻的一个人。如今,这个人居然成了他的病人,找他来看病来了。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原来杨先生就是杨轻舟!他没有看错,没有猜错。杨先生就是那个红得发紫的杨轻舟,是大明星杨轻舟!是电视裏说的那个自杀未遂的杨轻舟!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那个簪星曳月的杨轻舟,生活在浮丹流翠裏的杨轻舟,居然会千裏迢迢地跑到这偏僻冷落的小村庄,找他来看病。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世界,居然有了交集。这简直是两个维度的交集。真是奇妙!真令人难以置信!
感慨归感慨,冷静之后,他也感到肩上沈甸甸的,责任重大。杨轻舟的病情不太乐观,腰伤兼抑郁,又自杀过,而且还是两次。从他那双冷漠的眼睛裏可以看得出,他是的真的对这个世界没有兴趣了。然而,既然他会跑这么远地路来治疗,况且是找他治疗,可见他是病急乱投医了。那么,身为医生的他,就必须尽全力医治好他。
次日清早,又是一个晴朗干冷的天气,韩雁行正打扫着院子,周筱就来了。手裏还拎着两个包子。
“早!”她一进门就笑着打招呼。
直起身来,韩雁行讶异地问:“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我晚上失眠没睡好。所以干脆起来去买了早点,就来了。”她把身上的背包放进诊疗室,又走了出来,啃着包子,倚着诊疗室的门框站着,突然又问:“昨天晚上我刚到家没多久,就看见有一辆车朝这儿来。那是不是你朋友的车?”
韩雁行立刻想到杨轻舟他们的那辆商务车,“对啊。”他骗周筱说:“是我朋友的车。”他暂时还不想把杨轻舟的事告诉周筱,杨轻舟可是周筱的偶像,假如周筱知道了这个事,一激动,说不定就满天下宣扬呢。
“你什么朋友啊?女朋友?”周筱饶有兴致地歪着头问他。
“什么女朋友!”他嗤之以鼻地笑笑,又继续扫他的地。“你该不会到处跟人家说是我‘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