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入目好似蒙了一层黑纱、影曳森森伏地如鬼魅穿梭,晚风恻恻,浓重的血腥味儿随之弥漫、充斥鼻端,四下一片死寂,偶有乌鸦餍足地嘶哑低鸣。
盖聂勒马止步,抬眸望向前方村落,脸色凝重。也只顿了片刻,狠踢马腹赶上卫庄。
冷月无垠,铺一地银白宛若霜降,殷殷血迹停了流淌斑斑驳驳干涸成暗疮、马蹄脚印模糊凌乱,置于皎洁月华之上、尽显无遗。两人视力极佳,夜能视物,自然一切看得分明。
卫庄蹙了蹙眉,徒觉晦气
盖聂纵身下马,掠步推开最近的柴门,不出意外地、无半点儿活人气息。尤不死心般数十户人家一一查看、无一例外。
屋内杂乱无章,似曾打斗、似曾挣扎、似曾翻拣、似曾掠夺,尸体横斜,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阡陌相交,鸡犬之声再不可闻。
垂手扶着门框,呡唇、面无表情,赤色眼眸竟像染了阴霾一样黯淡失神。
玄虎之试结束,踏着暮色姗姗来迟的盖聂亦是这种神态,只少了迷惘,多了悲悯。卫庄冷眼旁观颇为不屑,甚是凉薄道“江山纷乱,诸侯征战,万千将士尽作枯骨,更何况这些手无寸铁的愚弱黔首。弱肉强食本就是当今生存之道,师哥,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我的梦终究不同
盖聂默然无语,对他的话不置一评。一言不发地将路边门外的尸体移到屋内,寻了柴草扎成数十火把、点燃,退开一定距离扬手一挥,火把由内力送出分散开来各自落在屋顶上。
天干物燥,木屋一点就着,火势越来越大,十几间房屋就着风向迅速连成火海,照黑夜如白昼。
日趋炎热,尸首若不及时掩埋两三日内必然腐臭,鸟兽啄食疫病延生。以他一人之力无法逐一埋葬,即便埋了不知姓名无碑无墓的,倒不如一把大火烧了干凈。盖聂就那么站着、看着,神色清冷若背阳寒谭、寒意自内而外压抑不出,却丝丝入骨。双目直视几乎要灼亮天边的大火,又好像越过火焰看向破晓,坚定且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