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偌池突觉胸中又一股滞闷之气,全身亦是沈重万分,似是被拽进泥淖中一般挣扎不得。痛楚万分中看着一边将朝服穿戴好的太子,他身边那忙前忙后的女子,模样又是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木偌池苦笑一声,飘至太子身后,轻柔揽住他腰身,“若有来世……”
朴安惊愕的看着铜镜中那个不甚清晰身影再度出现,心中猛然一痛,“你们都出去!”
洛琊虽是不知为何太子喜怒无常,却是深知宫中禁忌,带着身边之人退了下去。
“偌池!”朴安转过身,却发现屋内又是空无一人,待回过身看铜镜之时,又看到那个模糊身影痴痴看着自己,“偌池……”那身影飘至自己眼前,朴安犹如被落雷击中一般,他分明看见那身影吻上了自己唇瓣。
朴安眼前蒙上一层雾气,周遭一切都不甚清晰,唇齿间却是多了几分冰凉。
木偌池见他竟然又泪落不止,柔声说道,“偌池奈何桥上,静待太子百年。”
朴安却是听不到他话语一般,“偌池,孤王等你回魂……”抬眼见四周没了木偌池身影,压下心中莫名痛楚,起身出了寝殿。
木偌池见太子没了身影,只觉昏昏沈沈之间又是没了感觉,待他再次醒来之时,却是翻天覆地。
“什么?”听闻木偌池尸首消失一事,龙谦玥狠厉一扯缰绳,险些扯断,马儿亦是嘶鸣一声,“快些去找!若是找不到,我就让你们家族连坐!”扬起灰尘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龙谦玥快马驰向安置木偌池尸身的竹屋,握着缰绳的手都有些发抖,“偌池……”策马疾驰,往事如这烈风一般刮过脑际。
木偌池不计他二人国别,与他详谈甚欢。两人都默契的不提一触即发的战争,犹如君子之交,淡如水矣。越是接近,龙谦玥发觉,昔日由三皇子升起的愤懑之气,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谪仙似的人物,鸣祁太子瞧不上他,当真是瞎了眼。
干州城内竹子早已枯黄,想起昔日木偌池哀声说道,“竹子本就无心,何苦劈开来看,徒废力气。”
“竹子无心,只是竹子的事。”龙谦玥带着几分怒气,不知是否是为了与三皇子一样之容貌,还是不想在他脸上看见如此愁容。看木偌池眼神望向自己,龙谦玥心内一颤,高声说道,“我们草原上哪有这样娇气的植物。有的只是漫天遍野的枯草。即便冬天下再大的雪,来年出了太阳照样生机勃勃。”
亦是因为这句话,木偌池才送予了他把折扇,只是那折扇如今就像木偌池尸身一般,没了踪迹。
曾经他亦是问过木偌池,他知晓鸣祁不久就要灭国,却还是一心惦念着朝堂上的太子,这人当真是情深,又傻。
初冬的风凛冽异常,吹得龙谦玥有些鼻酸,脑中又想起那日木偌池所说,“假若我死了,麻烦龙将军手下留情,放太子一条生路。”
当时龙谦玥恼怒一如今日,“何以你时时刻刻都记着你的太子,我的探子回报,前线紧张如此,你的太子仍在饮酒作乐,宠幸美人!”说完见木偌池脸色突然惨白如蜡,嘴唇都开始颤抖,不禁有些后悔方才说的狠话。
“鄙人知晓。”
一股无明业火瞬间压住了后悔之情,既是他早就知道此事,又为何会为如此之人卖命!“鸣祁有将军如此,真是万幸。有太子如此,更是万幸。”龙谦玥心如刀绞,他是宁可为这灭国之君付出这般之多,却不给自己回应一分。